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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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曹操说：&ldo;夫用人者有三，用人当，事有成，赏之再用也；用人不当，事不成，罚之去之也，免其职也；用人大有当但小有不当，事有成败，赏其成罚其败并教导之也。孔融自小神童，满腹诗文，清高风雅，实是一代风流。但为政则文才有余而见识不足，纵横论说有余而务实干练不足，实非许都太守最佳人选。但当时无胜任者，只能暂委其代领，也是望其历练之意。有失职渎职处还当处罚。&rdo;

孔融这时从容奏道：&ldo;丞相励精图治，在下实为钦佩。昨夜许都街头有抢夺民女案，实杨雕之罪也；又有夜宿街头之饥民，皆为融之失职也。唯聚众豪饮一事，臣以为丞相亲定之禁酒令实无必要。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人有旨酒之德。尧不饮千盅无以成其圣，说以酒乱国而禁酒实无此理。且桀纣以色亡国，今何不禁婚姻也。总而言之，丞相所制禁酒令可废除也。&rdo;曹操不为所动，厉言道：&ldo;正值天下战乱，民不聊生，为官吏者禁聚众豪饮，此令绝不可废。待天下安定，五谷丰登时，可再议废立。现今还有妄议者，罪加一等。&rdo;

一言九鼎，孔融顿时无话。朝廷瞬间寂静。

汉献帝这时端起茶杯，起身围着宝座踱了踱，又非常笃定地落座，挥手道：&ldo;既有禁酒令，杨雕犯禁受罚还是理所应当的。至于禁酒令废立之事，今且不议。另杨雕抢夺民女也实为理法所不容，加罪也是应当的。又孔融是否失职、渎职，丞相总百官，要追究也是权限之内的。然朕今日要别开生面。自古以来逢建元改元之大吉天下都必行大赦，朕因丞相征徐州凯旋心生喜悦，昨日是董妃生日又添一份喜悦，此双喜虽不足以成大赦天下之理由，但可行一特赦。杨雕犯禁酒令已行杖一百，余罚可免；抢夺民女罪也一并赦免。所抢民女如丞相所说被安置许都太守府等待出庭作证，也着即释放。朕亲赐锦缎五十匹予母女二人以示抚恤。孔融失职、渎职之罪也一并特赦。丞相看如何？&rdo;汉献帝不动声色地看着曹操，没等他回答，又问杨彪：&ldo;太尉呢？&rdo;杨彪立刻叩谢：&ldo;皇恩浩荡。&rdo;汉献帝又问：&ldo;诸卿呢？&rdo;

曹操这时已经奏道：&ldo;陛下此旨正合臣意。&rdo;

汉献帝意外了，问：&ldo;怎讲？&rdo;曹操说：&ldo;臣于公不得不办杨雕，于私又碍于与太尉之旧情，此两难之一也。臣于法令不得不严治杨雕之罪，于情势又不得不避与太尉相争之嫌，此两难之二也。陛下之特赦实解臣之两难。&rdo;汉献帝瞄了曹操一眼，没说话。曹操接着说道：&ldo;杨雕已受杖刑，法令之威已树，惩前毖后已然有效；陛下特赦又昭示皇恩浩荡，此实两全其美。另陛下特赦之宽仁偶尔为之，数年不过一二次；而臣执法则必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坚持不懈。所以陛下特赦虽以仁示天下，并不碍臣执法治国之始终如一。&rdo;汉献帝有些尴尬地哈哈笑了：&ldo;丞相凯旋之日即微服出行，勤政如此实在可嘉，甚合朕心，即日一并嘉奖。&rdo;略停又说：&ldo;古来为政之道在于安民，安民之道在于察吏，不察吏无以为安民之本。丞相行察吏之责，乃国之大幸。另议郎赵彦敢于直谏直议，精神可嘉，实为丞相察吏之不可缺，朕拟提拔其任光禄大夫，加俸至二千石，丞相以为如何？&rdo;

曹操一扫庭上诸大臣，明确道：&ldo;陛下今特赦，虽免罪但未免嫌。赵彦今日庭上所奏，虽不获挑拨大臣之罪，但难免挑拨大臣之嫌，虽不获凭空捏造之罪，但难免凭空捏造之嫌，虽不获包庇之罪、妄言之罪，但难免包庇之嫌、妄言之嫌。今虽不论罪，但嫌不可除。提拔万万不可。古来直言而忠诚者有，而大伪若直的妄谏者亦不乏其人。&rdo;汉献帝稍有些尴尬：&ldo;丞相或言重了。&rdo;赵彦奏道：&ldo;臣今冒死谏议，无邀功求宠之心意，但有被杀被戮之预备。&rdo;汉献帝帝王气派地一挥手说道：&ldo;这一点卿可放心。自古以来讲武死战，文死谏。丞相这个肚量还是有的。丞相，我看你可以给赵彦一个免死牌，免其后顾之忧。若连赵彦这样一个犯颜直谏者你都能容下，那就真可谓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了。&rdo;

汉献帝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这四句诗。

曹操也未料到。

众大臣并不知二人之间的这一点微妙。

曹操道：&ldo;&lso;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rso;，实是臣在一首诗中所写，并未曾外传，不知陛下如何知晓？&rdo;汉献帝笑笑说：&ldo;丞相华丽之章，何能不天下共享？&rdo;曹操说：&ldo;臣是以周公自励，对忠诚耿直之士，必然吐哺而待之。但依法行诛，免死牌不可设。臣依法诛百人而不惧，不依法刑一人而有怯。赵彦只要不犯法令，尽可直言。但若犯法，无可幸免。凡谏议之官，仗理直言而言事有中，该奖；仗理直言而言事不中，无罪。无理亢言而乱朝政者，该贬；结党营私而妄言者，必杀不赦。&rdo;

曹操声音虽不高，但权势威严，朝廷一片肃杀。

汉献帝一时无话，赵彦一时无话。众人也都一时无话。

孔融这时从容地奏道：&ldo;臣有奏。&rdo;汉献帝反应过来：&ldo;卿讲。&rdo;孔融转向曹操道：&ldo;赵彦讲许都太守一职是落头之职，实非妄言。数年来已有三任许都太守被斩，贪赃受贿自不可赦，但还有四任太守被贬被刑，罪名不一，或失职或渎职之类。非诸官不想有为也，实京都重臣贵戚云集之地，掣肘多，委曲求全难以周旋也。融趁今日陛下已特赦，即向丞相请辞。许都太守之职在下实不能担。&rdo;汉献帝居高临下打量着曹操。孔融又添一句：&ldo;融数月来已是勉为其难，丞相要求过严，着实无以胜任。&rdo;汉献帝看着曹操说：&ldo;丞相，这可是个难题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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