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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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白芍吃惊。

伏皇后说：&ldo;你吃惊了？这都是常事。曹府的事，皇上这里会有所听闻；而宫里的事，曹丞相那里知道更多。哪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我说的这些话，你还是别提吧，免得别人猜疑。我估计你也不会提……孔融那日饮酒没对你提此旧交情？&rdo;白芍摇头。伏皇后说：&ldo;那时你还小，不过几岁。再说第三件事，董卓当年把持朝政迁都长安后，又有公卿举荐你外祖父做官，你外祖父又推辞了。第四件更不一般，建安元年，也就是三年前，你外祖父由徐州回高密探亲，遇黄巾贼数万，见了你外祖父即拜，不敢入高密县境。你看看你外祖父，朝野乃至叛贼都敬畏如此。这你都知道吧？&rdo;

白芍点头表示知道。

伏皇后接着说：&ldo;那我就进入正题了。何进、袁隗、董卓当年都权倾朝野，你外祖父为何不跟从？他是真正的尊汉正统的大德之士。这类弄权者，他岂能附庸？说到今日，曹操与何进、袁隗、董卓一样，也是权倾朝野，但不过是弄权之人。你外祖父也绝不会跟从。&rdo;伏皇后把话停住了。白芍对这样的开篇确有些震惊，但仍镇静。董妃因为紧张不由得把手送给伏皇后，伏皇后一边慢慢摩挲着董妃的手，一边又说道：&ldo;所以，我以为郑康成大人同意你来曹府陪读，一定是假；对你另有重托，那才是真。&rdo;

伏皇后停住了，看着白芍。董妃也睁大眼看着白芍。四周稍远处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一动不动。白芍没说话，只是镇静地面对着伏皇后。现在沉默是最恰当的。

伏皇后静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ldo;白芍，你在我这里，真是沉默是金啊。你在曹府也这样沉默不语吗？&rdo;白芍微微一笑，不做解释。她在等伏皇后接着讲。伏皇后等不到回话，果然接着说道：&ldo;一言概之，你外祖父是扶汉的，对一切弄权窃国者必不容。我今日敢这样把话挑明，一是我相信你从郑公那里继承的深明大义；二是我相信我说的这些话，你不会翻给曹操。&rdo;白芍不争辩，但说：&ldo;皇后娘娘何以如此相信？&rdo;伏皇后放下董妃的手，拿起一个果子伸手托远，用目光瞄着，有些阴沉地隐而不发地一字一句说道：&ldo;那日田猎时，你我在相同位置，其实都看到了杨雕射箭。但后来，曹操摇头说不知那一箭是谁所射时，你却一言不发。&rdo;

白芍有些震惊。

伏皇后还是眯眼远远瞄着手中果子：&ldo;不曾想到吧，我那日一直在注意观察你。&rdo;她慢慢说完此话，才放下果子。她的动作很沉稳，打量白芍的目光很含蓄。白芍仍静静地沉默着。伏皇后站起，慢慢踱开步。而后在离白芍很近处站住，长叹一口气说道：&ldo;你读书远比我和董妃读得多，应当深明大义。俗话说小人忘情负义，女人则为情负义。天下女人最在一个情字上过不去，常常会为情负义啊！为了一个情字，辜负了祖祖辈辈传承的大义。本来面对一个奸臣，知道要除去他。但彼此相处，日久生情，就忘了大义，辜负了大义！这是女人最可悲之处。只有君子才能做到为义忘情。好一个为‐‐义‐‐忘‐‐情‐‐啊，做到真难！&rdo;伏皇后又踱了几步，在白芍身后站住，手扶白芍双肩：&ldo;你的父亲死于曹军之手吧？&rdo;白芍又有些吃惊。伏皇后虽然站在白芍身后，但通过扶她双肩的双手似乎也感到了白芍的吃惊。伏皇后说道：&ldo;我此刻虽然看不见你表情，但我通过双手感觉我没说错。有句话叫&lso;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rso;。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就是大义。你若不报杀父之仇，义在何处？&rdo;

伏皇后的双手还压在白芍双肩上。

白芍只能静默地一动不动。

伏皇后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开白芍双肩，走了几步，在白芍面前坐下，又接着说道：&ldo;不想陛下之所想，不行陛下之所愿，不尽忠报效皇上，你的义又在何处？&rdo;伏皇后停住，盯着白芍。白芍想了想，说了句化解气氛的话：&ldo;陛下之所想所愿皇后娘娘自然清楚，但并不是我等小人物清楚的。&rdo;伏皇后仰身笑了，说道：&ldo;朝上下、宫内外都在传你的聪明机智，未必连这点都不清楚？你大可不必如此开脱自己。有一件事近在咫尺。你只要想做，下手即得。那正是皇上之所想所愿，就看你做不做。若做，功在千秋；皇上也会头等嘉奖你。若不做……&rdo;伏皇后哼了一声，停住了。半晌，向前逼住白芍目光：&ldo;你如何面对你父亲在天之灵，又如何面对你外祖父郑公郑康成的嘱托？&rdo;

这两句话显然有千钧之力。白芍垂下目光，陷入恍惚。

黄福在宫门口露脸，远远的不知该不该过来禀报。伏皇后已经看到了，对黄福摆了一下手，表示知道了。伏皇后一拉董妃：&ldo;那边已准备了赏花，我和董妃先过去看看。&rdo;她对白芍说：&ldo;你先坐在这儿好好想想。过一会儿，叫他们接引你过去。&rdo;

伏皇后、董妃走了。

白芍坐在那里思绪纷飞。

偌大的宫里坐着她一个人。只有两个宫女远远站着。

伏皇后与董妃在众太监宫女簇拥下出宫。董妃扶着伏皇后胳膊，钦佩地说道：&ldo;皇后当真渊博，连她外祖父的事都一清二楚。&rdo;伏皇后看了看前后左右，一笑，低声说道：&ldo;我那是预先做了功课。&rdo;董妃又说：&ldo;&lso;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rso;这两句话说得有分量。&rdo;伏皇后说：&ldo;那我是用了陛下给国舅血诏里的话。&rdo;董妃边走边看了看两边的日影时辰：&ldo;咱们上午这赏花的事也别太拖了，别碰上皇上下朝回来。&rdo;伏皇后笑了：&ldo;你个小可怜见的，怕皇上又看见这个小才女？放心吧，轮不上你吃醋。皇上不会把她召进宫的，侍候过曹操的人，皇上绝不会再要。&rdo;董妃看了伏皇后一眼，算是放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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