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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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中军帐大堂内，开始审朱六。外面天色已亮，帐内依然灯火通明。曹操当堂而坐，白芍在一侧担任书记，曹丕、许褚、李典、荀攸等文武分列左右，众多将士将朱六及四个帐内宿卫摁跪在曹操面前。

曹操案几的一角摆着那只黑皮袋。

黑皮袋旁边放着装汤婆子的红布包和朱六那把匕首。

曹操盯视着跪在那里的朱六，开审道：&ldo;你来行刺，还想反咬一口，诬陷主簿。我现在就可杀你。你还有何要狡辩的？&rdo;

朱六倔倔地跪在那里没有言语。

曹操又对那四个被摁跪在朱六两侧的帐内宿卫说：&ldo;你们几个帐内宿卫如何同谋的，朱六如何指使你们？&rdo;四人齐声喊冤，其中一个领班说道：&ldo;我们实是朱总管选调来做帐内宿卫的，对他自然是绝对服从，让干啥就干啥，但并不知他要谋杀丞相。&rdo;曹操问：&ldo;你们知道什么？&rdo;领班答道：&ldo;我们只知昨夜让我等来帐内宿卫。天微亮，见朱总管提着这只黑皮袋，说是丞相临睡前吩咐，快天亮时再换一个汤婆子暖被。&rdo;曹操说：&ldo;然后呢？&rdo;&ldo;然后，听朱总管在丞相内室门外小声对丞相说，他是朱六，来给您换汤婆子。他又贴门听了听，说丞相唤他进去。我们也就信以为真，由着他提着黑皮袋进去了。&rdo;曹操说：&ldo;再然后呢？&rdo;领班一指白芍：&ldo;主簿紧跟着赶来，问朱总管呢，我们告她进内室给丞相换汤婆子了，主簿就急急跟着进去了。接着就听见里边笛哨响。我等不知所措，正和帐外宿卫紧急商量要不要进丞相内室，许褚将军就赶来了，他一边冲进去，一边喝令帐外宿卫进来将我们四人拿住。&rdo;

曹操点头，看着朱六：&ldo;你说主簿行刺，你是来抓主簿的，为何你倒先进了孤内室，这如何自圆其说？孤不耐烦啰嗦，你就老实交代，谁指使你来，你为何要害孤？谁是同谋？&rdo;朱六说：&ldo;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想来。在这军营和相府，也并无一人是我的同谋。&rdo;曹操说：&ldo;你既想杀孤，为何黄二要杀孤时，你却挡住了他。后来赤芍想来行刺，你又挡住了她。&rdo;

朱六倔了一会儿，答道：&ldo;我要亲手杀丞相，容不得他人动手。&rdo;

曹操奇怪：&ldo;这又为何？&rdo;

朱六倔着脸沉默一会儿，答道：&ldo;我行刺丞相，一不为有些人所谓效忠大汉，二不为有些人所谓报仇，三不为与丞相争权夺势得天下，我只为一件事。&rdo;曹操问：&ldo;何事？&rdo;朱六说：&ldo;说出来不好听，我行刺丞相只是为了卖钱。&rdo;曹操与众人都有些愣了。朱六接着说：&ldo;小人一辈子做生意，也算做得不小。虽然嗜酒，但饮酒如水从未醉过。虽不厌女色，但也绝不好这一口。小人唯嗜赌。丞相自谓从小好赌，那只是戏说。我是真正好赌。去年那次豪赌，把多少年的买卖家业都输光了，还欠了五千万赌债。所以，跑到丞相这里，先是暂且躲债，再是挣钱还债。&rdo;曹操说：&ldo;挣钱还债，就行刺孤？&rdo;朱六说：&ldo;去年袁绍发檄文，悬赏五千万要丞相首级，今年已涨到九千万。我只要割下丞相首级，既可还清全部赌债，还可重新买卖，或者再赌。&rdo;

曹操听此，有些闻所未闻：&ldo;你就为还赌债深入曹府，不惜赌上自己性命，你不知此事难得胜算？&rdo;朱六说：&ldo;大丈夫纵横赌场，可欠命，不可欠赌债，这一条做不到，不要说算不得好汉，连个孬人都不算。&rdo;曹操听着，说道：&ldo;原来如此。&rdo;朱六说：&ldo;人活于世，无非一场豪赌。丞相莫非不是？如此提着脑袋打天下，出生入死，命若悬丝，那是千人千人败，万人万人败，最后只剩一个赢家，余下的输得命都不剩。比起丞相的豪赌，我这不过是九牛一毛！&rdo;

朱六略停停接着说道：&ldo;丞相豪赌争天下，想必死而无悔。小人也是，要杀即杀，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只不要涉及我兄朱四，他与……&rdo;朱六用下巴指了指被摁跪在左右的四个士兵，&ldo;他们，实与我的事无关。&rdo;曹操说：&ldo;朱四断然不会知情，孤这点看得明白。孤要问你，莫非真无人指使你来吗？你割了孤的首级，又交谁去领赏？&rdo;朱六说：&ldo;说没人指使，是因为我主动找上门要求做这桩买卖。既然做买卖，就得有下家。我与袁绍军师审配单线联系，只要将丞相首级交给他，袁绍当即按悬赏付钱九千万。&rdo;曹操点头：&ldo;那倒还债还有余。&rdo;朱六说：&ldo;是，五千万还赌债本钱，再买个体面，付上一千万利息，余下的钱，犒劳一下中间人，他们牵线让我亲见了审配。再余下钱，朱六可能接着再赌，也可能从此洗手专心做买卖。&rdo;

曹操又盯着朱六问：&ldo;这曹府与营寨内真没有你一个同谋吗？据孤所知，你将你手下的人换了不少。&rdo;朱六回答道：&ldo;我换手下人，安排亲信，只是为了出入中军帐与中军营寨无人阻挡。若真正行刺成功，并跑出营寨奔往袁绍处，必得朱六单干，这等险事不单干难免败露。几个月来总管中军帐，不断出入中军营寨办事，我已把各种路数蹚熟。特别选择天刚亮之际行刺，是因为夜去昼来，各处都在交接换班，比夜间行刺方便百倍。且夜里许褚等人宿卫警觉，我单身跑出营寨必然受疑。趁天刚明，割下首级骑马出去，畅行无阻，到袁绍军营不用半个时辰就跑到了。&rdo;曹操听罢说道：&ldo;你倒讲得痛快，为何当了中军帐总管三个月才下手？&rdo;朱六答道：&ldo;丞相身边多是赤胆忠心之人，一直不得下手机会，营寨严密，许褚等人虎视眈眈。&rdo;朱六瞄了白芍一眼，说道，&ldo;特别是主簿一直对小人处处提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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