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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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他缓缓转向魏无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魏大人，抄经祈福虽是美事，可这最要紧的还是品性。”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萧九思身上，眼神中传递着无声地鼓励，“皇帝，你觉得呢？这玉家姑娘，可堪大任？”

“玉大人过谦了。”

魏无忌根本不给玉德源喘息的机会，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臣已见过令孙女，端庄温婉，正是母仪天下的气。若能入宫伴驾，既能解陛下后宫空虚之虞，又能让玉魏两家携手辅佐陛下，实乃天作之合。”

他这话，堵死了所有退路——既抬举了玉家，又把自己和玉德源死死绑在了一处，更逼着她必须立刻表态。

萧九思看着阶下那出仓促上演、破绽百出的双簧戏，忽然笑了，笑意却冰冷，未达眼底。

“魏爱卿倒是比玉大人还清楚他家的孙女。”

她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画着圈，动作悠闲，吐出的话却如利刃出鞘，“只是朕听说，玉家小女上个月刚定了亲，许给了镇国公的长孙？莫非魏爱卿连这等家事都打听好了，想让朕做那强抢民女的昏君？”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玉德源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忙不迭地叩首，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明察！小女确有婚约，是臣、是臣疏忽了……”

他惊恐地偷瞥了魏无忌一眼，眼底已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惧——魏无忌竟连他孙女定亲的事都知道，却还故意提出来这是要把他玉家往火坑里推，往死里逼！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笑意，随即故作惊讶地看向玉德源：“哦？竟有此事？”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魏大人，你这情报可有些不准啊。”

他的目光在魏无忌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这等事若弄错了，可是要坏了皇家的名声。”

他又转向萧九思，眼神彻底变得温和，“皇帝做得对，选秀之事，当慎重再慎重，切不可轻信他人之言。”

魏无忌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假面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显然没料到萧九思会查得这么细，更没料到她会当众揭穿。

他顿了顿，强自镇定道：“是臣失察。既如此，那便另择贤能……”

“不必了。”

萧九思抬手打断他，声音冷沉如铁，不留丝毫余地，“选秀之事，朕心意已决，三个月后再议。”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落在魏无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魏爱卿，中书省还是多管管赈灾粮款的事，少操心别人家的孙女。”

魏无忌躬身领命，退回队列中。

他的背影却比来时更挺直了几分——他虽没能逼皇帝就范，却成功搅乱了局势，还让玉德源欠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人情。

这笔账，他觉得自己赚了。

朝会散去，殿内重归寂静。

萧衍看着魏无忌退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随即转向她，语气难得地放软了些：“阿九，做得好。”

他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着，若有所思，“魏无忌这老狐狸，是想借联姻安插人手。你没让他得逞，却也别掉以轻心，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你说三个月后再议……可是已有打算？”

“说实话，我没什么打算。”

待群臣退尽，萧九思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声音里透着疲惫。

她从龙椅上走到他身边，声音放轻了些，“每日处理奏折到深夜，北境的战报、南境的灾情，桩桩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哪还有心思琢磨选秀的事？”

见萧衍眉头微蹙，她索性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了点近乎耍赖的意味：“实在不行，就依了他们。选些家世清白、性子安分的进来，给她们些虚位，好吃好喝供着，先把朝臣的嘴堵上。”

她指尖在身旁的案几上轻轻一划，仿佛在勾勒一个无奈的计划，“等这阵子忙完，北境安定了，赈灾的事也妥当了，再找个由头——比如‘水土不服’、‘思念家人’，给足金银抚恤，放她们回家便是。”

萧衍听着她的话，先是眉心紧锁，待听到她那番“耍赖”的主意，不禁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你这法子，倒是巧妙。”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声音低沉而亲昵，“既堵住了朝臣的嘴，又不至于让后宫成为前朝的角力场。”

他抬起手，似乎想抚上她的脸颊，却在中途停顿，转而极其自然地，为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因方才的动作而起的褶皱。

那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让她心头一动。

“只是这样一来，苦了你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不禁联想到几日前，萧九思因追查故太子余党之事，调动了飞鹰卫暗中行事。

然而，其中一名暗卫在传递消息时，不慎被周家安插在京中的眼线盯上。

一场针对她的小小“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萧九思对此毫不知情，依旧在御书房内分析着从边境传回的舆图。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潜入了周家那名眼线的住处。

没有打斗，没有声响，只有一杯被下了无色无味药粉的茶水。

次日，那名眼线便因“急病”暴毙，所有线索在他这里戛然而止。

而那名险些暴露的飞鹰卫，只收到了一封匿名警告信，提醒他更换联络点。

他惊出一身冷汗，以为是自己侥幸，立刻向统领汇报，并加强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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