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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了平安顺遂,蹭地站起来:“我要去那边放!这里河灯太多啦。”
程齐哎一声,小襦裙已经呲溜跑开。
蔺惟之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一扬。母亲待这小娘子很好,因为感恩她带来慰藉,他知道。
他也这么认为。
清圆问:“要写什么?”
净慈埋头:“你猜。”
“高中?”清圆笑眯眯,“不用写啦,小郎君肯定可以的。”
“才不是。”
净慈一笔一划,认真把一句小字写完:多在杭州停栖几年。
清圆一看,顿时忧伤:“小郎君走的时候,小姐怕是会哭晕过去。”
“才不呢。”
净慈轻轻把河灯放进湖面,托腮看着它越漂越远:“不过,多一年也好。”
她回头看一看那修长小郎君,又看回河灯,出神道:“前几日小阿兄寄信,我才忽然发现,原来江山之远,只要生活在不同州府,今生几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何止是顺天?祖父母在宁波府颐养天年,同他们都很难见上,往返马车一旬,路上过夜食水还要银子。哥哥是自己打马,再随便寻客舍将就,带着她就麻烦许多。
清圆嘟囔:“兴许今后小姐的夫君也能高中,去了顺天,就能见面。”
“那还见什么呀?”净慈被她逗笑,“到那时,也许我都做娘亲了。”
清圆顿时吓坏了:“啊——”
二人折返,程齐一抬下巴:“给他写了什么?”
蔺惟之温文笑着。他听旁人说话态度也好,但通常只是静默聆听,净慈说,他才会笑。不笑不行,她会催他笑,问他有没有在听。
“高中。”净慈叉腰,“所以要很诚心地写。不过还好是小阿兄,我还敢写,我自己的阿兄,我都不敢写这两个字。”
没话讲,就算妹妹敢写他中进士,他自己都要去抹掉。程齐吃了个瘪,没好气看她一眼:“去买桂花糕!”
归家已近亥时,净慈正要喊娘亲,蔺惟之忽然道:“稍等。”
“嗯?”
他回了家一趟,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兔子灯笼:“送你。”
清圆脱口赞叹:“好可爱的灯!”两只纸糊大耳朵开在灯身两侧,画着漆黑的圆眼和粉红的脸。
净慈欢呼一声,立刻接过:“这个灯贵不贵呀?”
母亲说过,不要收蔺家过于贵重的礼物。人家虽然被贬,大抵财力是过硬的,她家可还不起。
“不贵。”
“谢谢小阿兄。”她小心提着,“我会好好收起来。”
他点一点头。
净慈高高提着灯,让程棹和王允君看。这夫妻俩在杭州太多年,连中秋节的热闹也懒得凑,听说是惟之送的,才勉强夸道:“可爱的灯衬可爱的小娘子。”
“爹爹说的对!”
“可爱的小娘子提着可爱的灯。”
“娘亲说的对!”
“惟之真叫你给哄住了。”王允君一笑,又对程棹道,“我看他心里头很喜欢漪漪啊,愿意送这种傻……可爱的兔子灯。”
净慈得意:“当然喜欢!”
“谁会不喜欢我家漪漪?”程齐丢了颗花生,仰头去接,“不喜欢我妹妹的,脑子都不好使。”
“这是哥哥讲过最对的话了。”净慈宣布,“把它写上卷面,明年一定能考上秀才。”
哪壶不开提哪壶。程齐偷偷看一眼程棹,打算悄无声息溜走,听见父亲说:“中秋,是应该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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