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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川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后垂眸低笑了一声。 只是姜岁岁才绕过书案,腕间便忽然一紧。 她脚步顿住,回头时,裴时川已经起了身。 他将她轻轻带回身前,垂眸瞧着她:“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姜岁岁心口微跳,面上却仍装得坦然:“药还未喝,我先回房了。” “前一句。”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他,声音越发温软。 “小叔说得是。” 裴时川凝了她片刻,忽而低笑。 “你故意的?”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拇指却缓缓抚过腕内细嫩的肌肤。那处本就感受敏锐,姜岁岁指尖轻轻一蜷,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热。 裴时川俯身,道:“方才唤我什么,再唤一声听听。” 姜岁岁下意识抬头,才发觉他正看着自己的唇。 她心口骤然乱了半拍。 “小叔……” 这一声比方才低了许多,尾音也失了那点故作乖巧的从容,似有些温软的嗔意。 像撒娇。 裴时川目色微动。 “这样叫,倒也还像话。” 姜岁岁一时羞恼,刚想开口反驳,他却俯下身来。 她下意识抬手,掌心抵住他的衣襟。 裴时川便停住了。 两人离得极近,姜岁岁甚至能瞧见他眼底自己的影子。她手上并未用力,可他也没有再近,只垂眸等着她。 屋中静得叫人心慌。 半晌,姜岁岁轻轻攥住了他胸前一小片衣料。 “外头有人……” 裴时川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门关着呢。” “那也……” 后半句话还未说完,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极轻的一下,贴着她的唇,稍停便退开。 姜岁岁眼睫颤了颤,抵在他身前的手却忘了收回。她原以为这样便算完了,才缓缓松了口气,却见他仍低着头,唇边隐有笑意。 “再叫一声,喜欢听。” 作者有话说: 无 回门夫人,今时 成婚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 天色才亮,李太医那边便差了药童过来,将昨日送去的参丸一并送还。 药童说,里头都是些温补气血的药材,并无不妥。只是姜岁岁如今正服着旁的方子,不宜混用。 清荷送走药童,抱着药匣回来:“姑娘,这参丸怎么办?” 姜岁岁低头看了一眼。 “收着吧。” 第一日送入谨和院的东西,沈枝雁不会蠢到在药中动手。她不过要试探她与裴时川的反应罢了。 若他们立刻将药丢了,便是心中有疑。 若当真服下,也能瞧出他们究竟知道多少。 姜岁岁将药匣推过去,温声道:“日后二嫂若是问起,便说李太医不许我乱添药。” 清荷应声退下。 妆台上已经摆开了几只首饰匣。 今日虽不是成婚那般的大日子,却也不能太过素净。清荷替她挑了一身绯红缠枝纹襦裙,又从匣中取出一套红玉头面。 姜岁岁目光扫过,最后却落在角落里的月白玉簪上。 “姑娘还是戴这支吧。” 清荷唇边隐约有了笑意,却没敢多说,只替她将玉簪斜簪入发间。 裴时川进来时,姜岁岁刚好抬起眼。 二人的视线在镜中相遇。 裴时川站在她身后,目光自她眉眼缓缓移到那支玉簪上,而后稍稍俯下身来。 姜岁岁下意识抬眼。 他抬手将她鬓边压在簪下的一缕发丝拨出来,指背擦过她耳侧,带起些微痒意。 姜岁岁耳尖渐渐染上了一点红。 裴时川仍看着镜中的她。 “很衬你。” 院外已经备好马车。 除了载人的一辆,后头还跟着两车回门礼。绸缎、茶饼、药材与各色果品装得齐整,连盛礼的锦匣都十分讲究。 姜岁岁看了一会儿:“这备的礼未免太多了。” “一车是母亲备的,另一车是我的。能娶你一回,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若非如此,怎敢上门?” 裴时川扶住她的手,将人送上马车。 姜岁岁站在车辕上,回头看他:“你从前不也去过姜府。” “那时没有名分。” 他掌心仍托着她的手,抬眸望来,眼底蕴着些笑意。 “夫人,今时不同往日。” 姜岁岁指尖轻轻蜷了一下,随即俯身进了车中。 裴时川随后上车,在她身侧坐下。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 姜岁岁始终侧头看着窗外,直到长街上的凉风将耳边那点热意吹散,才放下车帘。 徐氏一早便让人在门前候着。 马车才停稳,清莲便快步迎了上来。 “姑娘可算回来了,夫人从天亮便开始问。” 姜岁岁扶着清荷的手下车,笑道:“昨日不是才送过信么?” 清莲只是笑,转而向裴时川屈膝行礼。 “见过姑爷。” 裴时川淡应了一声。 随从正将回门礼从车上搬下来。清莲回头看见满满两车东西,不免怔了怔,却也顾不得细问,忙领着二人进门。 徐氏正在正厅中等着。 她今日精神尚好,特意换了一身齐整衣裳。听见外头脚步声,便扶着榻沿坐直了些。 姜岁岁一进门,她的目光便落在女儿梳起的发髻上。 “母亲。” 姜岁岁走到她面前,屈膝行礼。 徐氏忙将人扶起来,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许久。 不过三日未见,女儿还是从前的模样。 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一头乌发挽作妇人发髻,绯红衣裙衬得眉眼明润。她站在裴时川身侧,袖角偶尔相触,竟也没有初时那般拘谨了。 裴时川随后上前见礼。 “小婿见过岳母。” 徐氏怔了一瞬,忙让人将他扶起。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多礼。” 她从前一直将裴时川错认作谢家郎君,后来虽已知道他的身份,心中却总有几分不真切。 直到这一声“小婿”落下,才觉得这桩婚事当真定了。 几人坐下说了会儿话。 徐氏问了些侯府中的事,姜岁岁一一答过。裴时川话不多,偶尔徐氏问起,便沉稳回上几句,并无半分不耐。 没过多久,他便以安置药材为由出了正厅。 徐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外,才将女儿往身边拉了拉。 “这几日在侯府,可有人为难你?” 姜岁岁摇了摇头:“没有。” “他呢?” 姜岁岁指尖略微一顿。 “也没有。” 徐氏瞧着她,笑道:“我是问他待你好不好,你倒只说没有。” 姜岁岁垂下眼。 脑海中忽然想起昨日书房里的那个吻。 极轻的一下。 姜岁岁耳际发烫,一时有些出神。 徐氏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也不催问。 片刻后,姜岁岁才轻声道:“他待我很好。” 徐氏握着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了弯。 也无需再问下去。 女儿说这句话时,目光虽躲着,唇边却再没有从前谈及婚事时那种勉强。 这已经足够了。 午膳摆在东边的小厅里。 徐氏知道姜岁岁今日回来,早早便叫厨房备了她爱吃的菜。 一尾清蒸鲈鱼,汤汁清亮,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丝。栗子鸡用砂锅炖得酥烂,揭盖便散出浓香。另有糖醋里脊、酥炸藕夹,并几样时蔬。 桌角还摆着一小碟红油笋丝。 姜岁岁才伸出筷子,腕间便覆上一只手。 裴时川坐在她身侧,神色如常地将那碟笋丝移远了些。 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宽厚掌心压着她腕间薄薄的衣袖,拇指正掐在她脉搏处。姜岁岁心口骤然乱了一拍,下意识向徐氏的方向看去。 徐氏正低头喝汤,似乎并未瞧见。 “李伯的话忘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人听见。 姜岁岁轻轻挣了一下。 “你……你松手。” 裴时川这才放开她。 随即从鱼腹处夹了一块刺少的鱼肉,搁进她碗中。 姜岁岁看着那块鱼肉,没再去碰那碟笋丝。 用饭时,徐氏问起侯府日常,姜岁岁说得不多,裴时川也只安静听着。 她偶尔侧目,便见他面前的茶盏空了。 姜岁岁提壶想替他添上。 裴时川径直拢住她的手。 她抬眸看他。 他皱了下眉:“仔细烫着你,我来。” 姜岁岁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徐氏在身前,不便与他争执,最终只化作面上一韵微红,终是由他代劳替自己斟了茶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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