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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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溯（第1页）

什么？

付宇扬在惊讶东狐话的话同时也抬起了头，血蒙蒙的雾气弥漫在他们头顶，天空也因此变得十分模糊。而就在这一层模糊之下，付宇扬看见了一片酷似眼睛形状的阴影，就在他不确定那是眼睛的时候，它眼中的眼珠微微的动了下。

一瞬间付宇扬脑子就闪出了“恐怖。”两个字，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害怕，他看着那双眼睛，这会儿才算相信了东狐说的“灭”。并且认真的寻思起来，从其峰口中他得知北斗是一个巨大的梦境。撑起这个梦境却是需要很多的灵力，但是绝对不至于霸道到要夺取其他活物的生气的程度。那么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为此疑惑的时候，身下的沙蛛突然跳起来，他根没来得及抓住沙蛛，眼前景色一晃，人已经从沙蛛背上摔了下去。东狐和章鱼都当即折回头想接住他，不过还是晚了一点，付宇扬整个的摔在了地上，地上当即就砸出了一个好大的坑。

吼——

章鱼咆哮着站在坑前，见付宇扬完好的坐在坑底的时候，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伸出触手想把他从洞里卷出来，东狐人已经跳了进去。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唤出火鸣剑。伸楚手把付宇扬抱到了上去。

火鸣在碰到付宇扬的一刻就兴奋了起来，微微地颤了一颤。它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它的主人了。之前付宇扬魄被剥了，直接导致一人一剑之间唯一的联系断了。之前的救主也是因为付宇扬在剑中待了一百年，火鸣对他除了魂力的亲近，有了另外一种认知，就是他的主人是感觉不到的。打个比方，如果同样的出现了一个人，它能看见他的形，却感觉不到他的内在。它都会以为他就是它的主人。

而这一点付宇扬并不知道，他轻轻的碰了下火鸣以作安抚，接着目光就落到了自己的腿上。就在他从沙蛛背上摔下的一刻，他想明白了为什么撑起北斗会需要那么霸道的力量。在藏锋阁中他吸收了那么多人的魂力最后也不过撑起一半的身体，同理如果把北斗看成一个“壳”，撑起它需要多少力量自然是无法估量的。

紧跟着付宇扬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他想起那种由“他”带给自己的那种与“四周环境相溶”的感觉。同样也是“他”亲自传授了他魂术。付宇扬一直以为那个红影就是凭虚老头，因为凭虚老头嫌弃身体太老，没必要的时候就不用那个壳出现。不曾想过“他”的壳竟然是整个北斗。

“付宇扬。”

冷冽的声音传来，付宇扬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一抬眼就看见了东狐、章鱼还有沙蛛围在他的四周，在见他回过神后章鱼瞬间扑了过来，巨大的触手差点没把他卷了背过气。

对着他吼道：鱼以为你也变成石头了。

紧跟着眼泪就哗哗掉了下来，付宇扬又好笑又无奈地安抚了它好一会儿，这才转过头对东狐说，“你见过这个阵，那么你有没有见过阵图？”

东狐瘫着一张脸，淡淡地道，“见过。”

付宇扬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这个时候他才由衷地觉得东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实在是太好了，不过也不太确定，要是东狐恰好就不记得这一副图怎么办。还是问了他一句，“你能画下来吗？”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东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

付宇扬当即和章鱼商量先回它的巢穴，他需要有一个地方，让他看图并且想出如何不破坏阵又能从阵里出去的办法。不过章鱼似乎很不喜欢东狐，让它带不喜欢的东西回去，它肯定不愿意，于是付宇扬直接和它解释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想回它巢穴的原因。章鱼也不是不明事理，而且它比在场所有生物都清楚留在这里的后果。这也是为什么它当初会欣然跟着付宇扬离开这里的原因。

根本没有反对，在付宇扬解释完后，直接把他卷到了沙蛛的背上，直朝它的巢穴而去。

几个生物都是全速前进，很快就到了章鱼的巢穴，付宇扬立刻让东狐把那副张他见过的阵图给画了下来。果真如东狐所说，图中有无数小阵，阵又叠着阵，形成了一百零八个阵眼，同时又有七个阵源，分别对应北斗的七个秘境。但是很快付宇扬就发现，如果这样布阵的话，那一百零八阵眼就是活的，想预判它们的位置，凭他现在的本事估计做不到。不过好在，他不是要破阵，只是想找到这个聚灵阵将吸收到的灵气引出去的地方。

既然灵气能引出去，就必然有出口。这样想着他就琢磨起了地上的图，东狐和章鱼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再打扰他，转身就去了另外一间石室。

付宇扬坐在地上，不停在地上写写算算，以前他算阵图的时候，只会越算越精神，今日不知道怎么的，眼看着就快得出结果，眼前却模糊起来，直到最后他已经看不清地上自己写的东西。

这不正常！

他拼命忍住快要垂下的眼皮，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

在他挣扎的过程中，眼前的石室已经完全变了样。无数精致的小屋点缀在树冠之间，而他就悬在半空。树上树下不断有一些身着着怪异衣服的人来往，却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很明显地他又中了谁的招进了人家的回忆，不过付宇扬看得很开，反正他也拒绝不了，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就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让他看什么。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眼前景物终于有了一点改变。但是这种改变很奇怪，付宇扬都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那些方才还苍翠欲滴的树冠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全部变成了雪白。树上的人似乎也受到了惊吓，有人尖叫有人叩拜，总之是乱成了一团。

正当付宇扬疑惑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画面突然发生了改变，他眼前的世界不止是树，许多动物包括人都渐渐白化，如此纯净白异常的诡异。

他在白色中找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但是那一抹颜色也变得非常的淡了，他看了好久才看出来那是一只全身快要退回白色的凤凰。它并未注意到付宇扬，它只是不断的在用灵力，将身边的景象录入玉简当中，直到它的身体全部变得雪白与四周融为一体。

眼看它收回灵力想把玉简送走的时候，它似想起了什么，又把它拿了回来，挣扎着变回了人形。一头银白的头发散在同样雪白的衣袍上，付宇扬突然地就想起了同样有着一头白发的商九。当然了，眼前的凤凰明显比商九要温和得多，也有可能是它现在的情况再也容它凛冽不起来了，纤长的手指抚摸过玉简，脸上的神情温柔得就像在抚摸恋人，它道，“吾气数已尽，能与凤乡同亡乃是吾的造化，吾本不该介怀，只是……仍欠阿虚一诺，吾此生难还，来世……”可能是想到自己的境遇可能再无来世，微微叹了口气，眼眸中的神情更温和了，就好像他已经看见了他想要见的那个人，脸上扬起了几分笑意，“阿虚不要哭，吾乃是凤之皇，等吾回来……”

画面在此终止，雪白的凤凰和他身后纯白的景色彻底混为一体，渐渐连白都彻底淡去变成透明，传说中的凤乡湮灭了。

留下来的玉简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回到了它主人想要送到的那个人手中，付宇扬看着那个人，修真界中他几乎很少见到有长得不好的人，但是长得如此美的男人却是头一个。哪怕仅仅是再朴素的道袍，穿得再一丝不苟，他身上那种雌雄莫辨的美也分毫不减。付宇扬多少有些能够理解，为何凤凰消亡之际会想着一个男人说那样一番话来。

男人拿着玉简，付宇扬陪着他把凤皇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那是凤凰记录的在凤乡中发生的一切，就算画面里从没有出现过凤凰，男人依旧是一边看一边流泪，直到最后听到凤凰说让他等他回来，已是泣不成声。

付宇扬看着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出了他是谁。阿虚，不就凭虚吗？凭虚所想构建的北斗，难道就是凤凰的凤乡吗？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凭虚也并非那么脆弱，他哭过之后就把玉简收了起来。开始闷在房里查阅书籍，这段时光在付宇扬眼中闪得极快，很快凭虚就不再限于门派的书而是走到了各个世界，在收集书的同时也不断打听各种异事。

他在想办法解决凤乡界坍塌一事，因为凤凰在玉简中说道，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撑起凤乡。他的遗憾，凭虚自然是愿意为他完成。只是凤凰一族之皇倾尽毕生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凭虚又怎么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办法。几百年就这么一晃而过，凭虚的容颜在以眼见的速度衰老，无关修为高低，他不愿维持年轻的样子，那么谁都阻止不了他的衰老。

最终凭虚还是找到了解决办法，如果世界坍塌是世界的规则所制，那么找一个不受规则所限的东西撑起世界，世界是不是就能永世存在了呢？

谁能想象，北斗最初的试验原因竟然那么的高大上。

不过初衷总会因为时间而变质，凭虚没有一天忘记过，凤凰说他会回来。但是一千多年过去，凭虚借着为他找寻解决办法的名义走遍了各个世界，他没有见到他。眼看自己的魂术就快要成功，那个说要回来的人却迟迟没有音讯，凭虚疯魔了。

他不再想什么撑起世界的办法，他只想和他的凤凰在一起。于是他带回来一只凤凰蛋，亲自孵化养育成人，小凤凰对他很是依恋，几乎把他当成了全世界，而就是这个“全世界”，在他最以为最幸福的时候，焚去了他的肉身，剥了他魄，把他做成了北斗的支架。

但是这个支架是不完美的，就像其湄，她四周之所以会有那么多魂蛊，正是因为他们需要不断的补充魂力，不然就无法支撑壳。小凤凰也必须不停靠吸收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气，不然他就没办法在北斗内活动，它试图放弃过吸收那些生气，但是结果就是魂体干涸所产生的疼痛。

付宇扬就是在小凤凰这种悲鸣中清醒过来的，睁开眼毫无意外，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那道红影，或者说是那一只小凤凰。

“你看清楚了？”红影道。

付宇扬点头，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红影期待的愤怒或者哀叹，神色平静得就好像从未修习过魂术，淡淡道，“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他，还是可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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