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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郑寒所料,当那场大雨结束之后,天气迅速热了起来。六月十一是个大热天,郑寒这日哪里也没去,只坐在东厂属于她的书房之内,眯着眼望着南边的方向。
现在这个时候,和春班应该进了万府了吧。
与此同时,胡灵正一脸嫌弃地拿着粉墨,往脸上涂。
“什么鬼天气,这妆上上了,没一会儿就得花了。还得穿着这么厚的戏服。”
旁边帮着上顶花的小姑娘,陪笑着说道:“姐姐且忍忍,这场戏可不能怠慢。那位万大爷可是不得了的人物,若是得罪了,咱们和春班可吃不了兜着走。”
胡灵冷哼一声,轻声说道:“你怕得罪他?”
小姑娘被胡灵笑得浑身不自在,她勉强陪着笑:“谁不怕得罪他呢?”
胡灵不再说话,只是往脸上抹的动作更重了些。
燕三低头收拾着东西,听到这话,回头从铜镜中看了胡灵一眼。
戏台子摆在万府后花园中,万府摆宴,整个后花园热闹非凡。贵人们彼此说笑,坐在桌前一派闲适。下人们各个绷紧着弦,脚下生风穿梭其中。
吉时将到,胡灵站在后台,时不时朝周围张望。
“灵娘子,您在等什么呢!快些安排前头开场吧!”从前头而来的下人着急上火,一路小跑过来催促。
胡灵一身行头妥当,朝那下人轻笑说道:“唱戏也得讲究个时辰的,快了快了……”
话说着,燕三小步跑来。胡灵眼睛一亮,朝燕三的方向伸出手。
“好好唱,我等你。”燕三握住胡灵伸过来的手,轻声嘱咐。
胡灵心里忐忑,可脸上却依旧笑着:“你自己……小心。”
两人话不敢多说,燕三暗中捏了捏胡灵的手,而后拍了拍她。胡灵深吸一口气,朝旁边点了点头。
台前,锣鼓声响,二胡婉转起声。胡灵掀开帘子,缓步踏了出去。
===
郑小寒有些静不下心,她站在桌前,一阵又一阵地后悔。
不该让胡灵和燕三去冒险的,姓万的早知道胡灵与他交好,却依旧请了和春班去唱戏,这本身就有些古怪。
她摇了摇头,稳住了心神。她低头看去——这日半天的时间,她已经写了好多张“静”字了。
郑寒端起茶碗,轻轻润了润唇。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昨日应该再去一趟和春班,干脆让他们别接这生意才对。
郑寒将茶碗放在桌上,咬住了下唇。
就算她劝胡灵姐不接,想必他们也不会听自己的吧。这生意本身就是胡灵姐要接下来的,而且他们也没有立场不接。
只是个戏班子而已,万昌泰要请他们去唱戏,他们若是不接,岂不是自找麻烦?
郑寒叹了口气,将茶水往砚台里倒了一些,而后挽了挽袖子,拿起墨一圈一圈研磨起来。
就算他们接了这场戏,也不该让他们对付万昌泰的。
当时自己怎么就同意了三哥的计划!
郑寒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她手下渐渐用力,一柄上好的顶烟墨,在郑寒手下被磨得吱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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