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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杀上

章一

江湖里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他有着极端奢华能媲美天人的长相，武功绝对比当任的武林盟主更上乘，家业庞大富可敌国。此人对于自己的外型装扮尤为在意，常常衣着雍容华彩堪比孔雀。而在当时本来男人过于注重外表是件非常让人反感的事情，然而重点却在于此人虽然很臭美却有着能臭美的资本。

师傅每每在讲起此人的时候都会感叹，真是气质决定一切。

而我之所以想象不出一个穿得跟孔雀一样花花绿绿跟棕熊一样笨重走路都困难的人，能有怎样过人的气质怎么神乎其神的功夫是因为此人早就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匿迹江湖。

衡江门在当时不仅是全国最大的奸商世家，同时还在武林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这样一个江湖门派不江湖门派商贾不商贾的的半吊子地方，在我的意想里就如同一边打雷一边下雪的鬼天气，实在是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然而每当我这样讲的时候师傅就会提起脚踹飞我。

“你这个衡江门的小叛徒！”

我便大声反驳：“我连衡江门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说我是叛徒！”

师傅据说是那个人的小师弟，在师傅还很小的时候他的大师兄衡江门的少门主孔雀公子吴弘晟就已名传江湖和整个商界。那时的那人很风光，不仅风光，还很风流，不仅风流，还很伤风化。因他的风流很变态，他不喜欢女人，而他喜欢的男人一定要长得英俊身材高挑人品不论。

不过因他的背景他的气质他的一切资本在整个江湖的人眼里都远远盖过了他分桃断袖的那嗜好，于是他一直很风光，一直到后来……呃，简单说来就是被人给骗了。

既然他如此出色，怎么会蠢到被人家骗？我蹲在地上问师傅。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他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会犯错，更何况大师兄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其实比别人更容易……去去，你现在还小，说了你也不会懂。师傅拿着蔑子，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做竹筐，阳光温细地落在篱笆上的葛藤上，斜斜地漏出星星点点的金色，有些斑驳的淡漠美丽，却仍旧比不过师傅长得的那般耐看。

我说师傅，你的大师兄肯定没有你长得帅。

师傅就愣了愣，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泥地，然后抬起眼睛，狠狠瞪我一眼。滚开，你这小混蛋，你没见过大师兄，知道个屁。

我哈哈大笑。师傅哦哦，你脸红了耶，该不会你在暗恋他吧。

然后在师傅彻底发怒之前一溜烟地逃跑了。

每个月初十和二十一师傅都会去镇上一趟，买一些日常要用的物品和给我买龙记的包子回来。

龙记的老板是师傅的好朋友，也是随十年前的大流退隐江湖的一群人中的一个。

虽然人家都讲大隐隐市，但是江湖里的人都很一致地觉得既然要隐就要象个真正的隐士一样退离人群之外，一般要找个山村原野去无聊地过完自己的余生，这样才更像个真正的江湖人士。只有这人觉得既然都退了还江湖个屁，于是在拿下随身的配剑之后，他就在此镇最繁华的地方开了个招摇的酒楼生意兴隆客源不断。不过此人非常抠门，就是师傅这样的老友去买一文钱一个的包子他也从不少收一毫也绝不赊帐。

我小的时候就叫他“龙小器”，龙小器是当时那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十年后的今天也才二十有四，比师傅还小了三岁。但是据说那时他已经在实力排行榜上挤上了前三十，至于为何那么无聊地要跟人家一起搞什么退隐，我问他，他就戳戳自己的脑袋，想想说：“当然是因为无聊了。”

我还向他打听过吴弘晟的事情，他象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我以为你知道的会比我更多。”

“呃”了一声，我说也许你知道的那些里边还有我不知道的呢。我才不会对他说其实师傅很少对我讲那个人的事情，其实我对他真的是知之甚少。

龙小器就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下我，然后笑着说：“你倒是长得一点都不像他。”

我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

那个时候我十三岁，他和师傅退隐十年后的时候曾经很无聊地跑来我家说要搞个十周年的庆祝会，被师傅像平时踢我一样地踢出门去。那时距我们的那个对话已经三年了，我在那三年里开始长个头，等十七岁的时候已经长到师傅的鼻子。

师傅的个子很高，所以当我长到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和龙小器差不多高了，而二十四的龙小器非常气愤地指着我鼻子在我面前又叫又跳，吼着“你快给我缩回去”。我得意地哈哈大笑，这个人生气的时候比他抠门的时候要有趣多了。

而我十七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生平第一次伤心欲绝的事情。

就是有一天早晨当我起床的时候在大厅的桌子上发现师傅留下来的一封信，信的内容丰富意思简单。具体说起来就是师傅已经抛下我孤身一人跑了，跑的原因是我已经长这么大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他要去做他十年前就想做但是为了照顾我而一直未能做的事情。这个事情就是他要去寻找他消失了十七年的大师兄我的老爹孔雀吴弘晟。

这个事情让我大受打击，伤心得两天都滴水未进，原来我师傅果然是喜欢那个人的，而他之所以这样义无返顾地照顾了我十年也是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儿子。

而我都来不及告诉师傅其实他可以带着我一起去。

师傅就是这样的笨。没有爹爹有儿子陪着他难道不也是一样的，毕竟我也跟了他十年了，难道就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

龙小器抱着可怜兮兮又奄奄一息的我进了马车，在有些颠簸的车里他一边喂我东西我一边吐，然而就是流不出眼泪来。

他终于放弃了与我喂食吐食的斗争，搂着跟他一样高个头还比他大的我叹了个老长的气，在我头顶叹了声“痴儿”，不知道他讲的究竟是谁。而我也一点都不在意。

其实那个场景与其说是感伤其实却更加滑稽，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笑不出来。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怜，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没人真心疼爱的孤儿。

而想起自己原来真的已经是个孤儿了的时候，两颗眼泪终于被挤了出来。然后就被光荣地饿晕了。

章二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龙小器的床上，那天晚上我一口气补回了前三天的食物。龙家的下人看着我猛虎出山的丑陋吃态，个个都站在一旁满脸黑线。

结果他们和我都不知道在许久没进食的状态下不能给肚子突然喂下太多食物，第二天龙小器从外面回来看到满床打滚的我脸色青了一整天。然后龙家的仆人整体换了一批，后来来的这些据说是从一个专门训练家奴的地方买回来的，每一个都能保证质量，不满意的还俩月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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