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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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货物，还包退。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种有钱人。

龙小器正拿着个算盘在劈劈啪啪地敲着，听我这样说就抬起头来斜睨着我，然后说：“小混蛋，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浪费了这么多买新人的银子？”

我说嘿嘿，你不是一向都很小器的么，这次怎么就这样舍得。

他又把头埋到算盘上，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管你，还有谁会照顾你。”

我心里突然就很闷，不高兴地黑了脸。就算没人要我，也不要把我当成废物。

他又抬了头说：“我没有把你当成废物。说起来好歹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论辈分你还得叫我声叔叔。”

然后他的眼里就露出点得意的神色，我说叫叔叔也没什么啊，反正像我这样年轻的，叫老人家叔叔也不吃亏。

他的脸就垮了下去：“你说谁老了。”

谁要做我叔就谁啊，难道不是？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要我叫他叔叔的事情。

龙小器是绝对不做亏本生意的人，所以他养我也不是白养的。他一这样说的时候我就马上起身回房，他追上来说你干嘛。

我说收拾包袱回家啊。f

要我做他的苦力？休想。虽然师傅没有给过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好歹也没有虐待过我把我当劳力使唤，现在沦落到被人收养给人家干活的地步，我还不如回我的竹林仍旧去过我逍遥自在的生活。

他拉住我，“我还没说完你激动个屁，程斐走之前留了足够养你十年的钱在我这里，你以为我会让你做什么。下人？还是娈童？”

虽然听到师傅还给我留了后路心里觉得甜孜孜的，然而再听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掏了掏耳朵问，你说啥？

他说：“我没有程斐那么放心你一个人生活，程斐看不出来，我却知道，你对他早不是什么师徒感情，他这一走，放任你不是自生而是自灭，若是我不随时看着你，你哪天自虐地饿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就算你不是吴弘晟的儿子不是程斐的徒弟，我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到这么大，怎样也不会真忍心把你当个下人使。当然，我不喜欢男人，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喂，你太过分了，就算你想对我做什么，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吧。我不满地瞅了他一眼，那种变态的问题我压根就没想过，应该说，正常人都不会想到那些东西，这个混蛋龙小器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分明是故意提起的。

他依在墙上嘻嘻笑了声：“自然，若是衡江门还在，你现在就是少门主了，凭我这样区区一个小酒楼老板，又怎么比得过你。”

后来我就开始了在龙家每日天不亮就被一群公鸡母鸡轮流进房直到将我唤醒才态度恭敬地退下去，然后以闪电的速度穿戴好饭也没得吃便去后院练习剑术的地狱般日子。

而龙小器自己在不外出采购的时候却总是自己蒙头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

为此我愤愤不平地逃跑过很多次。

我在被他从老屋里捉回来后解释没有兴趣学习龙家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本是不该外传的，我不是龙家的后人和龙家没有具体的关系，就算龙小器想要龙家的真传有人继承，大可快些找个老婆然后生一堆小龙小器不就圆满解决这个问题了？

可是这人孜孜不倦地将剑法都传授给我，然后每天天黑黑的时候就虐待我可怜的身体和神经，自己却在龙床上睡大头觉。我踢着假山上的石头大骂龙小器你真不是个东西，哪有人家不学还逼着学的。

然而很快我就从镇上在往常的基础上突然热闹起来的人来人往里闻出了端倪。

平静了十年的江湖突然开始有波澜重起的苗头，带着各种武器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大街小巷川流不息，每当龙小器站在酒楼上眺望着下方的人流的时候眉间总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忧虑或者别的什么神情。

当时我还不知道我就要第二次被人给抛弃了，只是每天练剑的时候比以前心平气和和认真了许多，他逼我做的这些，大致和这次的新状况有关。而我至懂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嗅到真正的江湖的味道，实力强了至少不用怕被人欺压的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龙家剑法和衡江门剑法的共同点说起来就是刚柔并济。而游龙和封玄剑两把武器在几十年前，也就是吴家上上任门主吴弘晟的爹和龙小器的爹还在那时，因为二人关系甚好还常常合作出招，共同制敌而由此出了名，被当时的人合称为双剑。

不过很快龙小器的父亲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武林大动荡里被人害死，于是后来就再没有了双剑这个东西。

封玄传到吴弘晟手里后，没过多久就在他消失的那时同他一道不见了，到了现在双剑已经彻底地被人给抛到脑后去，再没人提起过。

龙小器笑着说剑没了剑谱还在，剑不过就是把剑，换一把顺手一点的也一样使。而剑法才是真正精髓的东西，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连手都可以当剑来用。

这话当然是对我说的，他的游龙还挂在他的墙上，而封玄的影子我都没有见过。

我说当然，当然，反正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什么衡江门的后人，什么剑什么人都跟我没关系，我就只有一个师傅而已。

而现在连师傅也没了。

这未免让人十分沮丧。

龙小器又笑起来，“你啊你啊，和那人就一个脾气。不过，啧啧——”他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在太阳下漏出点桃花的底色，笑得狡黠而魅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我，又说：“他那时若再要添上你的这般可爱，恐怕被他骗上床的又不知要多多少了。”

我正在吃着云片糕呢，听到“可爱”这个词的时候就一阵寒战外加喉咙被狠狠地给云片糕卡住。猛咳一阵后缓口气抬起头来。说，你眼睛花了啊？像我这样高大英俊的美少年你竟然说我像女人，你那样子才像呢，长桃花眼的男人。

他似乎很意外我这样讲，怔怔地看着我，过了一会，蹙着眉说：“虽然我一直不认为我和你之间有代沟，但是我似乎想错了。一来，我说你可爱并不是说你像女人，那种可爱是来自骨子里的，和长相没有关系。另外，以后不要再议论我的长相，否则有你好受。”

我大大地睁了睁眼睛说，不是吧，难道你的长相让你有心结？

他冷哼了一声。果真被说中了。

于是我放下手里的食物第一次认真观察他，发现原来很好想象，虽然他没有师傅俊朗，却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充满吸引力的长相。其实龙小器长得并不像女人，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漂亮，细致斜飞的眉形，有些不自觉中带出的妖冶的眼神，冷感的薄唇唇角微微扬起，相当性感的精致下巴，再加上纤瘦而并不单薄的身段，身高也算得上高。认真想想，完全就是男女通吃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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