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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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爷呢，不用通知他？”

被人提到方穆真，他便冷笑一声：“他要做什么，我现在还管得了么。”

众人不敢再言语，只好该做什么都做了去，还好龙修月并未忘记我，什么都吩咐完了便拉住我，还十分温柔地朝我笑笑，“我们继续赶路吧，念猴子。”

要不是因为今天我这样反常的事实，我恐怕都要以为龙修月如此的温柔是因为他爱上我了。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他瞒了我太多事情，我一直都告诉自己要相信他，他不愿意主动告诉我的，就不要一心想着去揭开它们。很多事情或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我装得什么都不在乎，除了他以外，然而今天我几乎就要变成传说中的修罗，杀人杀红了眼，除了杀戮什么都通通忘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到有一天我连他也要杀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这样也是为了我好？

我紧紧跟上他的脚步，抓住他温热的手，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前你告诉我你从不把我当废物看待，大丈夫说到做到，所以不要再隐瞒我什么，让我和方穆真他们一样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吧，龙修月。”

他与我对视半晌，然后突然低下头，我还以为他怎么了，正忐忑着，却听他噗嗤笑出声来，“你终于肯长大了，念猴子。”

因这一笑，我只觉这一刹那间便是云散花开，龙修月深邃明亮的眼眸，漂亮明媚的笑脸，全都在烙在眼中，心里有什么舒展铺散，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他的眼里是作为一名真正的男人与他站在一起。

我回笑，“作为我愿意长大的回礼，你也试试接受我吧，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龙修月。”

他瞟我一眼，“哼，长大长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才不做亏本生意。”

“我保证，爱上我你绝对不会亏的！”

“快上车，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里逗留？！”

“好吧，那至少你先喜欢上我，然后再慢慢地爱上我吧。”

“…………”

章十八

龙修月带着我一路前往中江行与龙家除方穆真外其他四人汇合。方穆真曾经说过，他家兄弟六人，几乎是整年都极少相聚的，特别是他口中的谢锐和尚在山中修行的最小那个孩子，通常要好几年才会回龙记一次。

我猜事情该是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那什么叫裳锦的东西和我的它杀，这一次或许真会再在江湖中掀起狂澜。

顾无言这名字隐隐耳熟，却始终记不得他是哪门哪派的谁，我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越接近中江，我们一路所受到的各种偷袭就越来越少，但来袭者的身手却一批比一批厉害。

担心我再出现前次林中的状况，它杀终于还是“落入了龙修月的手中”。

我说龙修月，其实你还是觊觎着我这把宝剑的罢，不要以为装得一副不耐烦我就不晓得了，其实心里是想要得不得了的吧你，你。

龙修月一巴掌拍在我头上，恶狠狠地朝我说道：“我现在就用你这该死的‘宝剑’割下长了你该死嘴的该死脑袋！

中江是朝廷重兵之地，虽然江湖无处不在，但江湖朝廷之间，丝丝屡屡道不清理不明的牵扯太多，没有多少人会傻到在聚集着朝廷大部分精英与兵力的地方公然闹事，龙修月此趟来中江，虽不是为了我，却仍旧顺便借了朝廷之地的便利，它杀、裳锦和程念深，总能偷到时间想出个万全之策，他眼里的三件东西，不管是不是不得已的，都仍旧要把他们保护得好好的。

这个人终究是瞒天过海这么多年，从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龙修月，不是我小时候努力抬起头才看得清楚他样子的酒楼老板。

虽然我的存在已在江湖里掀起大波，不过传言究竟传到了什么样子哪种程度我完全不清楚，我最好奇的事情是，我的身份，究竟是吴弘晟的儿子呢，还是那个魔头楚玉落的侄子，或者又是其他什么东西？

远远地从山颠见到规模宏大的城市轮廓缩影在山的那方，比陇州更繁华的城市，隔了山与渊，随山的走向而扩展延伸，让人有着迷雾重重飘忽不定的错觉。

崖边的风景，分明全在眼前，却如此地遥不可及，蓝白的天空连接着世界的另一头，另一头仍旧是莫名其妙的江湖。

我望着龙修月流苏般纤顺的头发感叹道，他们多没趣啊，每次来追杀我们的时候就只会叫我：“小魔头，快把它杀交出来！”或者就对你喊：“姓龙的，乖乖把这小魔头和它杀交出来！”，没一点新意，头脑不灵光，怪不得斗不过你。

他在我前面，不回头也没停步，黄色的滚边长袍夹带着里边白色长衫的颜色在我眼里飘啊飘，我就想到当年楚玉落掉下山崖的时候，他的衣裳也应是这样没有一点真实感却又万般刺目地飘飞在吴弘晟的眼里的吧。

因他不言语，我正要再戏弄他两句，他却突然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因我‘头脑太灵光’而恨我。”

我愣住，从他对我讲过吴、龙两家的事情之后，就再没说过我将来会恨他之类的话。

这人总会在我还来不及因想起他而得到一点虚假的幸福的时候，就往我身上划上一刀。虽然早已明白，他再不会给谁比现在给我的更多的温柔了，却仍旧想要死死地抓住那唯一一点施舍般的好，死也不肯放手。

我又何尝想这样？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希望自己也从不曾爱上他。

我自嘲一声，眼中苦涩，自暴自弃。“我是喜欢你的，怎么会恨你？”

明知道你不是我所认识许多年的那个龙修月，明知道你也许和那些人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短暂的，明知道柔情不是你所能给的，可是想起你的时候仍旧会快乐仍旧会痛，却从来不曾恨过。

连何时开始就已喜欢上你我自己都不知道，除了继续这样没有回应的爱情，我还能怎样？

中江是除了王城以外，整个弘轩王朝里规模够架最大，经济最为繁盛的城市。而且规管极为严格，外地商人进城必须要有户部经办的商贸证才能在城中进行正常商贸活动，而江湖中人，除了得到朝廷认可，持有朝廷专门打制的通行令牌之外，不可身配任何兵器进城。

进城的时候却颇出人意料，我们一行人，没有经过任何检查就被轻易放行。过了很久了才自我解怀，跟着龙修月这个半神秘生物，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必觉得惊讶。

然后完全不意外的，我们目的明确地到了龙记在中江的地盘，并且和方穆真所打理的醉风楼一样，这里竟然也是青楼。

门口一众女子一看到龙修月，就如同几个月没进过食如今却突然见到佳肴珍馐一般，比醉风楼里那一群还要饥渴，齐哄哄地就朝他扑了上去。

而龙修月虽然面无表情，却竟然任由那些女人缠在身上没有露出一丝的厌烦，更没呵斥她们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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