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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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上午10点，几辆卡车和一队美军开进了第71集中营，带兵的上尉对我说：&ldo;奉杜德将军之命，前来审查甄别。&rdo;他指着几个穿军装的黄种人说：&ldo;他们会讲中国话，将由他们来审查，请把你们的人排成队，带到联队部跟前来。&rdo;

我立即回去报告了情况。大家紧急集合，带好简单的行李，整队前往联队部。

那个上尉又说：&ldo;你们将一个一个进入联队部，单独地、自由地表明自己的去向，愿意去台湾的立即上车送走。&rdo;

我把老孙介绍给他说：&ldo;这是我们的少校，我们的代表，请听他的回答！&rdo;

老孙严肃地对他说：&ldo;我们已经明确地向你们的杜德将军表明我们对甄别的态度，我们全体238名志愿军战俘也已全部签名向杜德表示了回国意愿，你们不用再麻烦了。&rdo;

那个上尉听了我的翻译看了看格林中尉，问：&ldo;您知道这是真的吗？&rdo;格林肯定地点了点头。

上尉回过头看看秩序井然地静坐着的战友们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便挥手说道：&ldo;那就全部上车走吧！&rdo;

我们一面激动地想着：&ldo;可能这就要上船回国吧！&rdo;一面列队上了车。

汽车发动了，我回过头来望着71集中营，看了看我们整整半年在那里住过的铁皮房子，看了看仍然屹立在那里的旗杆。心想：&ldo;再见了，永远再见！&lso;71&rso;，你这巨济岛的小延安。&rdo;

这时站在旁边的钟骏华小鬼把我的右手拉进了他的怀里，我触摸到那面五星红旗的滑润的绸面和一颗剧烈跳动着的心！

我的左手又被攥住了，我扭过头来，看见的是曹明的满脸笑容。他对着我的耳朵悄悄说：&ldo;咱们胜利了！&rdo;

1987年1月的一天，一个须发皆白士里士气的老头叩开我的家门，他激动地对我说：&ldo;啊，我就是找你，泽石！&rdo;说着就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我赶紧请他进了屋。坐定后，他让我仔细端详他，要我猜一猜他是谁。我努力回忆着，过了好半天，仍然认不出来。我难为情地摇摇头。他却对我笑了笑。我一把抓住他大喊一声：&ldo;曹明！&rdo;他什么都变了，只有当年他那深深印在我心中的笑容却一点也没变！

&ldo;啊，曹明！&rdo;我声音嘶哑了。

他立刻把我抱住，哭了。他不断他说：&ldo;见了你！我就想大哭一场。&rdo;原来，他回国后一直在山西一个农村当农民，这次是到北京来上访解决他的党籍问题的。

这年2月，当年的小鬼、现已两鬓斑白的钟骏华出差来北京，也到我家来看我。他在成都当一个供销社的书记，他是我们战友中能在我们落实政策之前就入了党的少数几人之一。这些年来，每逢春节他总要托人捎给我一些充满兄弟情谊的土产品。这次是亲自带了泸州大曲和他爱人张雪明亲手做的四川腊肉来&ldo;探亲&rdo;的，喝着家乡酒我们一起回忆了那次反甄别斗争！

第十一章602战俘营‐‐回国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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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上的群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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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4月8日，巨济岛第71集中营里的238名中国战俘中严正拒绝了美方强行审查甄别战俘的命令，庄严地表达了坚决回归祖国的集体意志。美方只得将我们238人作为&ldo;集体要求回国战俘&rdo;送离&ldo;71&rdo;。

五辆十轮军用卡车向海边驶去，后面跟着押送我们的装甲车。

我和钟俊华、曹明等40多名战士队战俘站在第一辆卡车前头。迎面吹来的风咸味愈来愈重，海岸似乎愈来愈近了。

车队越过一个石头山梁，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显现在远方，使我们这些被长时间关押在山沟里的囚徒心情为之一振：多么宽广的世界，多么自由的空间！那一群群在海上翱翔的白色海鸥，多么令人羡慕！它们尽情地欢叫着，不理睬人间还有没有战争悲剧。

啊，海上还停有几艘舰船，我们不禁狂喜起来，那是送我们回国的海船吧！眼看我们快驶向它们了，但是卡车却拐进了通向另一条山沟的公路。大海、舰船、海鸥又从我们视线中消失了。

我们的心沉下去了，卡车开向一个显然是刚建起来的集中营营地。营外还到处倒放着没用上的电杆，带刺的铁丝盘条、固定铁丝网用的水泥柱子。四周的岗楼顶上的铁皮还没生锈，正在阳光下闪亮。

在较平坦的土坡上，堆放着尚未打开的草绿色帐篷，显然是等着我们自己去支起来居住。营门口堆放着铁炉子、大锅、用草袋装的粮食、蔬菜、墨鱼干，显然是在等着我们自己建灶起伙。

看来，我们确实是不会被立即交换回国了。卡车驶近大门了，我看清上面挂的那块不大的牌子上写着&ldo;no．602p．w．cap．&rdo;（第602号战俘营）。

站在联队部门口看着我们下车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膛上尉和一个少尉、一个上士。

老孙领着我走向那位上尉。我向上尉介绍了：孙少校‐‐我们&ldo;回国战俘总代表&rdo;和我自己‐‐&ldo;回国战俘总翻译&rdo;。

他自我介绍姓博托。又把少尉、上士介绍给我们，说少尉负责管理生活用品、医疗，上士负责伙房和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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