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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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一切都听婆婆的。&rdo;元初一乖巧地道：&ldo;不知婆婆特地叫初一来有什么事？可有什么吩咐，婆婆只管说。&rdo;说到这个，沈氏已没有刚刚那样心志坚定，迟疑了一下，双唇动了动，元初一垂下眼眸，适时道：&ldo;婆婆可是仍是嫌弃初一的出身？&rdo;刚说到这，有人在门外敲门，元初一便起身，开了门，从梅香手中接过茶盘，又回来，将氤氲着雾气的乌梅绿茶端给沈氏一碗，&ldo;婆婆你尝尝这茶，我以前常喝的，不仅消暑，还可以清理肠胃。&rdo;沈氏就着茶碗一看，见茶叶碧绿茶汤微红，还有一些细细的果丝飘在其中，闻起来清甜酸香，带着浓重的梅子味。&ldo;这是乌梅？&rdo;元初一点点头，&ldo;本应该多煮些时辰的，时间苍促，我便让梅香切丝冲泡，入味更快。&rdo;沈氏平时是喝惯了清茶的，这种调味茶很少尝到，端起喝了一口，茶香中掺着三分酸甜，味道倒也特别。不觉间沈氏已将乌梅茶喝去大半，抬头见元初一低眉顺目地坐着，想到她刚刚的话，微微叹道：&ldo;你多心了，我没有那个意思。&rdo;元初一的头更低了，&ldo;婆婆……韩夫人就算有所嫌弃，也是情理之中之事，我是和离过的，自知配不起夫君，用那纸契约书要胁您接受我，也是强人所难，如果您不能接受，不若现在就与我明说，我决不纠缠，您可以放心，我就算离开，也不会取消与何家的契约。&rdo;说完，她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ldo;你……唉！&rdo;沈氏放下手中茶碗，轻轻拉过元初一缠着布条的手，仔细看了看，说：&ldo;你手上的伤，是裴儿替你包的吧？&rdo;元初一不解地抬眼，沈氏笑了笑，温婉的面孔上现出几分慈祥，&ldo;裴儿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打活结，怎么打这结都是反的。&rdo;元初一低头查看，果然，手心处系着的活结是反的，再想到刚刚的情景，不由脸上微红。见状，沈氏轻轻地吁了口气，&ldo;我看得出，裴儿和你在一起，并非被你或者被那张契约所逼，他是心甘情愿的。&rdo;闻言，元初一脸上更红，刚刚是故做姿态地低头示弱，现在是真正的不敢抬头了。沈氏的神情淡淡的，开口却十分感慨，&ldo;说实话，你别介意，到现在，我心里头还是很不舒服，做娘的，都希望自个的孩子好，如果裴儿不愿，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是要让你走的。&rdo;沈氏顿了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ldo;不过我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愿意的事，没人能逼着他做，夫人早有意让裴儿收了紫述，可他一直不肯，紫述心气高，对你才有敌意。&rdo;说到这，沈氏感叹地望向元初一，&ldo;所以，他愿意留你，我不会再反对，只要你以后一心待他，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rdo;元初一颊边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她听得出沈氏语气中对韩裴的爱护，因为这份关爱，甚至可以接受不喜欢的一切，可她却是在&ldo;试&rdo;，她和韩裴的约定，对沈氏，公平么？见元初一不说话，沈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ldo;如果我说现在已完全地接受你，那是假话，不过我会努力地消除对你的偏见，听完你今早说的话，我知道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和不和离的，错不在你，女人遇上这样的事，心里的苦处说都说不出来。&rdo;沈氏的话少了点掩饰，却直直地烫贴到元初一的心底，她压低了声音以掩饰自己的哽咽，&ldo;谢谢婆婆。&rdo;刚刚的难过是假，现在的动情是真，这么多年，从无一人与她说过这么诚恳贴心的话，沈氏虽是爱乌及乌，可对她的怜惜却没有丝毫掺假。沈氏摆了摆手，&ldo;你也不要叫我婆婆，听着生份，如果你愿意，就跟裴儿叫我一声娘吧。&rdo;元初一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忍也忍不住，强哽着声音叫了声：&ldo;娘……娘！&rdo;自八岁起，她就再没叫过这个字，她终忍不住，伏到沈氏身上，放声痛哭，似要将这二十年的心酸委屈一并哭出。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她娘还在，必不会让她遭受这些苦楚，就算受了委屈，也有倾诉之地。沈氏被元初一的举动吓了一跳，可听她哭得伤心，心里也跟着泛酸，抬手抚上她的头，将她轻揽于怀中。元初一只觉怀抱温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也不顾什么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沈氏的身上，最后哭累了，抽抽咽咽地伏在沈氏膝上，像只猫儿一般，以面颊轻轻蹭了蹭沈氏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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