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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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杜延进正带领军士押着潘阆三人过来。寇准闻言道：&ldo;何必多此一举，这里就有一位现成的大夫。&rdo;

李稍见他不过是个少年，不大相信地问道：&ldo;你是大夫？&rdo;寇准道：&ldo;不是我，是我的同伴潘阆潘大哥，他是大名府有名的神医。&rdo;

程羽道：&ldo;你们三个都是来自大名府么？为何正好在盗贼将要出现的时候放出飞鹰抢掠李员外的财物？&rdo;寇准道：&ldo;不是……&rdo;杜延进忙插口道：&ldo;那不是普通的飞鹰，是辽东的海东青，这几个人一定是契丹的探子。&rdo;

李稍以极为奇怪的目光望了程羽一眼，程羽会意地点点头，道：&ldo;这三个人就交给本官来处置。杜都知，烦请你先将那些尸首和捕获的贼人送回开封府。&rdo;

程羽只是开封府地方官员，根本无权指挥中央禁军行事，但他的顶头上司却是开封尹赵光义‐‐本朝皇帝最信任的亲弟弟，去年刚被封为晋王，成为本朝唯一的亲王，毫无疑问也是未来的皇帝‐‐杜延进并不想就此离开，尤其不想听程羽这类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的命令，不过还是畏惧他是赵光义手下第一能人，颇不情愿地道：&ldo;那好，下官先行一步，这里就有劳程判官了。&rdo;

等杜延进走远，程羽才问道：&ldo;少年，你叫什么名字？&rdo;寇准道：&ldo;寇准。&rdo;

程羽道：&ldo;你可是寇湘寇记室的长子？&rdo;寇准道：&ldo;正是。官人认得我先父么？&rdo;

程羽道：&ldo;当然认得，我也曾在大名军中为符相公担任文书。想不到寇记室的儿子竟这般大了！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有些面熟。&rdo;忙命解开三人绑绳。又问道，&ldo;你是为符相公的生辰而来，那只海东青就是生日贺礼，对么？&rdo;寇准道：&ldo;正是。&rdo;

他们所谈论的符相公正是有&ldo;符王&rdo;之称的符彦卿，一位际遇传奇的人物‐‐其长女是后周世宗柴荣第一任皇后，次女则是柴荣第二任皇后，亦是后周最后一任太后符太后，第六女是大宋晋王王妃，封越国夫人。他本人既是前朝废帝周恭帝柴宗训的祖父，又是本朝晋王赵光义的岳父，身份奇特而复杂。寇准生父寇湘以头名状元身份及第后应辟为他的记室，随其走南闯北，镇守四方，直至亡故。符彦卿勇略有谋，善于用兵，曾多次大破契丹军，令辽人畏惧。然而正因为其人军威太盛，赵匡胤建宋代周后开始猜忌这位名将。符彦卿明白究竟后干脆交出兵权，只挂太师的虚名，常居洛阳、开封两地，终日只带着家僮游僧寺名园，优游自适，这才得以免祸。他生平不近酒色，不好钱财，所得赏赐均分给了手下将士，所喜者唯有名鹰名犬。熟知他性情的下属犯下大错后往往求得好鹰好犬献上，符彦卿即使暴怒，亦能原谅。

程羽道：&ldo;这么说，你们三个撞见盗贼当道打劫李员外的商队只是碰巧？&rdo;寇准明知实话实话兴许会惹来麻烦，可他不愿意撒谎，还是照实道：&ldo;不瞒官人，麻衣强盗出现时我们已经站在沙丘上，只不过见到强盗不似强盗，商队不似商队，一时弄不清究竟……&rdo;

忽听得有人惨叫一声，众人惊然回头，却见潘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张咏身边，手法奇快地拔出了他肩头的箭。那羽箭箭头是铁铸的倒三角形，被生生用力带出，痛楚更胜中箭之时，创口顿时血流如注。

张咏强忍疼痛，怒道：&ldo;你这算是什么大夫？&rdo;潘阆也不理睬，朝寇准使了个眼色，径自走到一边。

李稍忙道：&ldo;我们商队里有上好的金创药。&rdo;命人取过药来，亲手为张咏敷上。那药膏辛辣之气极重，一抹上伤口，汩汩鲜血顿时止住，且冰冰凉凉，疼痛之感大为减轻。

程羽还有许多事要立即处理，不欲故人之子卷入今日复杂的局面，便道：&ldo;寇准，我先派人送你进城，你和你的同伴可以暂时安顿在我家里。&rdo;寇准迟疑道：&ldo;这个……&rdo;潘阆已然抢着道：&ldo;既然有人认为我们几个跟今日之事有些干系，程判官又勾当主管此案，我们住进程府，怕是不大方便。&rdo;他既然点破，程羽不便多说，一时沉吟不语。

李稍忙道：&ldo;不如这样，李某在城东还有一处空宅，跟程判官的宅邸一般同在汴阳坊，相距也不远。几位郎君若是不嫌简陋，不如暂且屈尊移驾，李某自会派人料理伺候。&rdo;

王嗣宗道：&ldo;是汴阳坊么？我正要去那里投奔亲属。&rdo;潘阆忙道：&ldo;如此实在再好不过，只是有劳李员外了。&rdo;

李稍道：&ldo;举手之劳，何足挂齿！&rdo;又转向张咏道，&ldo;张郎若不嫌弃，也请一并前去汴阳坊安置。等李某将这里的事料理妥当，再行设宴致歉。&rdo;张咏本有所犹豫，忽见寇准正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心念一动，当即满口答应道：&ldo;好。&rdo;

李稍招手叫过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厮儿，低声吩咐几句。那厮儿小名阿图，甚是伶俐，躬身领命。程羽也过来叮嘱了几句，阿图一一应了，命人牵过马来，请张咏、寇准等人骑了，领着几人驰回城去。

不久前还摩肩接踵的驰道上空无一人，处处狼藉，各人心中自有一番滋味。

路过博浪亭时，却见亭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男一女，正互相依偎靠在一起。春风如醉，香气似熏，陌上相会，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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