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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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北宋风气相对开放，对女子约束不似后来南宋、明、清那么严重，当时婚后妇女入酒肆、看关朴赌博，甚至与丈夫携手游街均属常见现象。众人驰近时，那对男女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始终未回过头来。

潘阆恶念忽起，抿嘴吹了一声口哨，一直在天上盘桓的海东青听到召唤，蓦然直冲下来，掠过亭盖，轻巧地落在主人肩头。那对男女听到动静，女子匆忙起身避到一侧，假意观看风景。男子则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凝视着众人。

阿图却认得那年轻男子，忙招呼道：&ldo;原来是王衙内。&rdo;

既然称&ldo;衙内&rdo;，那么这人一定是权贵子弟了。这位王衙内与恋人在此相会并不离奇，奇的是那女子一听见声响即起身远远避开，仿若陌生人一般，分明是不想人她跟这位王衙内相识。潘阆更有心捉弄一番，正要设法迫使那女子转过身来，好看清她的面孔。张咏忽冷冷道：&ldo;还是快些进城吧。人只道鹰恶，殊不知主人更恶呢。&rdo;潘阆道：&ldo;老兄不知道这海东青的新主人是符相公么？莫非你是在暗示符相公是恶人么？&rdo;张咏心下厌恶他人品，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一打马抢先而去。

阿图忙道：&ldo;咱们还是快些进城吧，今日闹出了盗贼，怕是要全城大搜索，提前关闭城门也说不准。&rdo;潘阆这才勉强作罢，携了飞鹰跟在众人身后。

往东南行十里即到陈桥驿，即昔日太祖皇帝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地方，因此被视为大宋发祥地。而今驿站犹在，不过已经改称为班荆馆，专门用来招待番国使臣。

驿馆前站着许多禁军兵士，不少人正焦急地往驰道上张望。一见到有人骑马过来，便有禁军上前拦下。张咏问道：&ldo;出了什么事？&rdo;阿图忙道：&ldo;不碍事。小人是李员外的心腹小厮，程判官有话要小的带给这里的主事相公。&rdo;

却见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闻声出来，虽是一身便服，身后却跟着数名穿紫披绯的官员，气派极大。那公子连声问道：&ldo;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rdo;

阿图忙上前跪下，低声禀告了几句。公子长舒一口气，又指着张咏等问道：&ldo;这几个是什么人？&rdo;阿图道：&ldo;回相公话，他们是我家主人的客人。&rdo;

公子道：&ldo;喂，那穿道袍的汉子，快些把你的飞鹰献上来给我瞧瞧。&rdo;潘阆傲然道：&ldo;抱歉，穿道袍的汉子不能把飞鹰献上来给你瞧瞧。&rdo;&ldo;汉子&rdo;是辱骂男子的秽言，他恼怒对方出口伤人，有意说得阴阳怪气，年轻公子登时勃然色变。

一旁有名侍从抢过来喝道：&ldo;好个大胆的贼汉子，你可知道我家相公是谁？&rdo;潘阆道：&ldo;实在抱歉，在下不知。不过这飞鹰是天下最名贵的海东青，是我同伴要献给晋王岳父贺寿的生日礼物，你家相公也想强取么？&rdo;

那侍从一呆，回头朝主人望去，等他示下。年轻公子眯起了双眼，露出极盛的敌意来，死死盯着潘阆。潘阆微一耸肩，那海东青即腾空飞去。年轻公子受到公然挑衅，心中更怒，一张白脸涨得通红，右手不由自主地去拔腰间长剑。忽有一名四五十岁的紫袍官员抢上前来，附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年轻公子这才悻悻松开已经握住剑柄的手，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ldo;滚！&rdo;

阿图如蒙大赦，忙从地方爬起来，催促潘阆几人上马，继续朝城中赶去。

默默驰出几里，张咏忍不住问道：&ldo;阿图，那年轻相公是谁？他身后那穿着紫衣公服的官员又是谁？&rdo;阿图脸色惨白，不断举袖抹汗，嘶声道：&ldo;年轻相公是本朝皇子。紫衣官员是邢国公宋偓宋相公，也是当今官家的岳父。你们几位郎君闯下大祸了！&rdo;

原来那前呼后拥的年轻公子即是太祖皇帝赵匡胤的长子赵德昭。赵匡胤本育有四子，其中长子赵德秀和第三子赵德林均早夭，第四子德芳生母地位卑贱，唯有第二子德昭为第一任皇后贺氏所生，是本朝地位最尊的皇子，也是目下的嫡长子。

张咏闻言大吃了一惊，道：&ldo;原来是皇长子，难怪能有这样的排场。&rdo;

王嗣宗不满地道：&ldo;潘老弟适才实在太过轻率了！你明明见到对方的架势，就算你不愿意将飞鹰给赵相公，也不该反唇相讥。&rdo;潘阆不以为然地道：&ldo;皇子又能怎样？明明是他辱骂我在先，我还要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喊着献海东青给他么？&rdo;

张咏虽不大喜欢潘阆为人古怪，却对他这份威武不屈、不媚权贵的傲骨很是赞赏，忙道：&ldo;这事确实不能怪潘阆，对方出言不逊在先，况且他也不知道赵相公的身份。&rdo;

寇准歉然道：&ldo;潘大哥，这事其实还是怪我，我不该要了你心爱的海东青作为生辰贺礼。&rdo;潘阆摇摇头道：&ldo;是我自己提出要送俊鹘给符相公作为生日礼物。王兄，张兄，寇准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散漫放浪惯了，若是当真就此惹下了大祸，我潘阆自己一力承担，你们不必烦心。&rdo;

张咏道：&ldo;既然潘老弟已经说明飞鹰是给符相公的礼物，未必会惹来什么祸事。阿图，我倒想问问你，本朝习俗，以寒食、冬至、元旦为最重要的三大节日，按照惯例，大小官员都要放假七天，以团聚家人，庆贺节日。今日明明是寒食节，是七日长假的第一天，为何班荆馆破例聚集了这么多文武官员？他们是在等候你家李员外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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