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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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均已明白他话中之意，眼前顿时一亮‐‐如果王彦升身上穿着一件被乌毒浸泡过的衣服，平时并无大碍，也不会因此而中毒，当张咏宝剑伤到他臂膀和后背的时候，毒药便会从创口进入体内，导致他受伤后不久即毒发身亡。如果张咏不是往剑上抹毒的凶手，那么这确实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可凶手事先又如何知道王彦升会受伤？他费尽心思将衣服染上乌毒，还要让王彦升穿在身上，可比直接将毒药下在茶水饮食中难多了。

但无论如何，老仵作所提及的衣服有毒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众人便要立即赶去敛尸房重新检验王彦升衣物。欧阳赞忙禀道：&ldo;既然已经证实了小人的供词，小人留下也没有什么用处，请推官允准小人夫妇先行退下。&rdo;

姚恕道：&ldo;按照律法，涉及命案的嫌疑人和证人都要下狱收押，你们可不能走。&rdo;正要命人将欧阳赞夫妇关起来。向敏中忙道：&ldo;欧阳员外跟这件案子毫无干系，他夫妇昨日才刚刚回到开封，还有许多事务要办，不如放他们去吧。不过请留下住址，方便随时传讯。&rdo;

姚恕道：&ldo;向公子说怎样便怎样。&rdo;当下命欧阳赞在书吏记录的供状上按上手印，叮嘱不可泄露案情，不然从严法办。欧阳赞一一应了，带着妻子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诸人便一起来到敛尸房中。向敏中道：&ldo;王三，王相公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可是他当日所穿。&rdo;王三道：&ldo;是，我家主人当日穿的就是这些。&rdo;

宋科便请差役搬来一盆清水，放在王彦升尸首旁，将他身上外袍、内衣均浸入木盆中。等了一刻功夫，再用银针验毒，银针光亮如新，丝毫没有变色迹象。旁人立即都傻了眼。自宋科提出衣服事先染毒后，向敏中等人均觉得这种可能性极高，心中殷殷期待银针变黑验出有毒，哪知道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科又重新验了一遍，结果依然如此。一时无话，只得重新回来堂中。

姚恕讨好地问道：&ldo;向公子认为这件案子该如何查下去？&rdo;向敏中道：&ldo;嗯，请推官在县廨里找一间静室，容我们几个好好商议一下。&rdo;姚恕道：&ldo;也包括张咏么？&rdo;向敏中道：&ldo;当然，不然也不必劳烦推官了。&rdo;

姚恕忙亲自领着几人来到西面专供浚仪县令休息的房间，安排了茶水，这才退出去。

潘阆道：&ldo;咱们忙活了大半天，还是不能张咏无辜。&rdo;向敏中道：&ldo;张兄，实在抱歉，我没能帮上忙。&rdo;张咏道：&ldo;你们为我做得已经太多了，大恩不敢言谢，请三位受我一拜。&rdo;

向敏中忙扶住他，道：&ldo;眼下的局面对张兄很不利，我们每往深查一步，就愈发证明了只有张兄才有机会杀人。实话说，这样棘手的案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do;

张咏笑道：&ldo;向兄不必忧虑，也不必再多追查。既然天意如此，一定要让我当凶手，那我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rdo;又问是如何这么快就找到了欧阳赞夫妇。

潘阆道：&ldo;既然张兄在小牛市集遇见过欧阳赞夫妇，我推算他们脚程应该跟你差不了太多。那日博浪沙出了大事，道路阻隔，我们走后，欧阳赞夫妇必然与李稍遇到，所以我就赶去樊楼，向李稍打听，得知他是和欧阳赞一行一起回的开封，由此问到了地址。&rdo;

张咏道：&ldo;潘老弟向李员外提到事情起因是我卷入王彦升中毒身故一案么？&rdo;潘阆道：&ldo;当然提了。李员外也不大相信张兄会做出往剑锋上涂毒的事情，还说要派人到狱中探望，送些酒食来。&rdo;张咏这才知道李雪梅来到狱中的原委。

闲话一回，向敏中、寇准几人始终想不透王彦升中毒的关键，只有叹息一回，开门出来，将张咏交给候在门外的姚恕。

姚恕忙将向敏中拉到一旁，低声问道：&ldo;向公子可是武德司的人？&rdo;向敏中道：&ldo;不是。&rdo;

姚恕见他深沉寡言，不敢再多问，只讨好地道：&ldo;公子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下官即是。公子放心，张咏既是公子的朋友，下官自会命人好生对待，不会再拷打他。&rdo;

向敏中道：&ldo;如此甚好。&rdo;又问道，&ldo;为何要将张咏跟那博浪沙被捕的高姓强盗关在一起？&rdo;姚恕道：&ldo;这是程羽程判官的意思。那强盗口风极严，用过几次重刑均不肯开口说话，程判官认为将他们关在一起后他二人会互相交谈，或许能透露些什么。&rdo;

向敏中道：&ldo;这么说，有人在狱中监视张咏和高姓强盗了？&rdo;姚恕道：&ldo;是的，他二人被关押的那间牢房是浚仪县狱独有的，有人在墙后监视，昼夜不停，他们的一言一行均被记录了下来，上报给程判官知晓。&rdo;向敏中叹道：&ldo;这一招倒是极高明。&rdo;当下辞别出来。

潘阆忽然问道：&ldo;会不会张咏真的就是毒死王彦升的凶手？&rdo;寇准道：&ldo;不会，张大哥既然说没有下毒杀人，那么一定没有做过。&rdo;

潘阆道：&ldo;如果我处在张咏的境地，我也说我没有下毒杀人，你信不信？&rdo;寇准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才道：&ldo;不信。&rdo;

潘阆大笑道：&ldo;好个寇老西，张咏跟你认识才不过两天，我跟你却已经认识了十年。你相信他，却不相信我？&rdo;寇准道：&ldo;潘大哥别生气，你有时候让人琢磨不透，很是神秘，张大哥却是坦坦荡荡，胸无城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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