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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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向敏中便走到案桌旁，附耳低声说了几句。姚恕连声应道：&ldo;是！是！&rdo;立即命书吏了填了一张传票，从腰间解下印章盖上，交给吏卒，作为拘传王彦升随从的书凭。又满面堆笑道，&ldo;要不要命人给向公子搬把交椅？&rdo;向敏中只淡淡摇了摇头，径自走回同伴身边。

旁人均不知道姚恕为何突然前倨后恭，只有寇准猜到是向敏中是将皇帝御赐的信物玉斧取出来给姚恕看过。

事情正是再巧不过，那王彦升的心腹随从王三恰好赶来县廨询问何时能领回主人尸首安葬，吏卒便立即将他带来大堂。

王三听姚恕问到骑马脚夫，迟疑了下，道，&ldo;确有此事。那些脚夫慌里慌张地奔过来，忽然在车队旁停了一下。&rdo;

向敏中忙问道：&ldo;那些脚夫停下的时候，王彦升相公是否已经毒发身亡？&rdo;王三道：&ldo;这个小人倒没有留意，他们只停了一下就打马跑了。&rdo;

向敏中道：&ldo;这应该不可能。若是当时王彦升相公仍然在世，你们见到几名脚夫迎面驰马过来，怎么会留意不到？若是王彦升相公已经身故，你悲恸之下，当守护在主人身边，又怎么会留意到那些脚夫只停了一下就走了？&rdo;王三道：&ldo;也许有留意到，不过小人忘记了。&rdo;

姚恕一拍惊堂木，喝道：&ldo;好个刁奴，居然敢在公堂上说谎！来人，将鼠弹筝搬上来，用刑！&rdo;

刑吏才刚刚将王三双手套上刑具，他便大叫了起来，道：&ldo;小人愿招，愿说实话。&rdo;姚恕道：&ldo;快说！若有一字虚言，大刑伺候，决不轻饶！&rdo;

王三哭丧着脸道：&ldo;那些脚夫过来的时候，我家主人确实还活着。当时主人依稀看到前面有事发生，觉得这几名脚夫有些奇怪，特意勒马顿住，喝问他们来历。一名脚夫忽然大叫了一声：&lso;王彦升！原来真的王彦升在这里！&rso;然后那几个人一齐欢呼，我家主人就此从马上掉下来，小人忙下马查看，发现他已经死了。&rdo;

向敏中道：&ldo;这些你为什么早不说？&rdo;王三道：&ldo;我家主人最好面子，若是让人知道他被几个脚夫吓下马来，他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小人心想这件事还是不提的好。反正后来仵作验尸不是说我家主人是中毒死的嘛。&rdo;

潘阆道：&ldo;那几个脚夫有没有碰到过你家主人身体？&rdo;王三道：&ldo;没有，决计没有。当时小人就在主人身边，那些脚夫距离我家主人有数步之遥远。&rdo;

寇准曾见过脚夫们在博浪沙乱洒石灰迷惑李稍商队，忙问道：&ldo;那他们有没有施放出什么有毒的粉末或是烟雾之类？&rdo;王三摇头道：&ldo;没有。&rdo;

姚恕又要叫人用刑。向敏中忙道：&ldo;不必了，王三所言应该是真话。若果真是脚夫向王相公放了什么有毒的暗器，尸首应该留有伤口。若是粉末、毒烟之类，王三当时就跟随在主人身后，应该也不能幸免。&rdo;姚恕道：&ldo;有理，向公子果然聪明过人，见解高明。&rdo;

王三道：&ldo;多谢向郎为小人开脱。&rdo;向敏中道：&ldo;我没有为你开脱，我只是根据你的供词推论当时真实情形而已。&rdo;王三道：&ldo;是，是，郎君说得极是。&rdo;

寇准道：&ldo;向大哥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眼下张大哥被定为凶手，是因为王彦升并非酒食中毒，而身上又只有两处剑伤，因而被断定为外伤中毒。若是那些脚夫真的放了有毒暗器，暗器细微，又凑巧打入了原先的剑伤中，这第三处才是致命伤，却因为与原伤重合，不是很难检验出来么？&rdo;向敏中道：&ldo;确实有这种可能性。&rdo;

姚恕闻言，忙命人去叫负责验尸的仵作宋科来。

张咏却道：&ldo;寇准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暗器愈是细微，愈需要极强的手劲。那些脚夫中若能有此等高手，又何须用生石灰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李稍员外的商队？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一名脚夫是暗器高手，当时他与王彦升相公背道而行，必然是侧身相对，暗器直射入胸腹还有可能，又如何能射入他的臂膀和后背处？&rdo;

他是习剑之人，当然知道施放暗器的难易程度，不过他自己出言否定有可能洗脱嫌疑的情况，倒教人刮目相看。

向敏中道：&ldo;张兄所言极是。不过既然寇准已经提到，还是再多问一遍仵作才好。&rdo;

等了老大一会儿，仵作宋科来到堂上，听了寇准所谓的暗器之说，慢条斯理地答道：&ldo;小人晓得案情重大，所以验尸时很是小心，已经用磁石吸过王相公伤处，并没有什么细微的暗器。若是有毒暗器打在身体其他部位，当有明显的紫黑斑点，小的验尸时并未发现。&rdo;

寇准却还不死心，道：&ldo;万一老公有所疏漏呢？不如我们这就再去敛尸房重验一遍，这么多双眼睛，总能多发现些什么。&rdo;向敏中却对这老仵作的老道和经验很是赞赏，道：&ldo;不必了，我信得过宋老公。&rdo;

宋科又慢吞吞地道：&ldo;不过小人倒是从几位郎君的话中得到启发，想到另一种可能性。&rdo;

向敏中道：&ldo;老公请讲。&rdo;宋科道：&ldo;小人验的是王相公的尸首，却没有验过衣物。如果……小人是说如果……有人事先在王相公的衣服上染了乌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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