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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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张咏便往门楼下来向小厮打听李雪梅下落。小厮道：&ldo;你是张郎么？雪梅娘子交代过，若是张郎到了，立即请去西楼。&rdo;招手叫过一名焌糟，命她带着张咏去西楼一号阁子。

经过西楼散座时，正见一名三十来岁的锦衣男子在与小厮罗锅儿交涉，道：&ldo;既然一号阁子还没有酒客，我如何进不得？樊楼不历来是先到先得么？&rdo;竟似非要进一号阁子不可。

罗锅儿道：&ldo;是没有酒客，不过一号阁子已事先被我们李员外的千金预定了。&rdo;焌糟忙道：&ldo;这位张郎就是雪梅娘子请的客人，要去一号阁子。&rdo;

张咏便道：&ldo;既然这位官人在意一号阁子，那么我和雪梅娘子进三号阁子也是一样的。&rdo;罗锅儿道：&ldo;也好，那么便请樊官人去一号阁子吧。&rdo;

那樊官人朝张咏点点头，表示谢意。当下二人一先一后上楼来，各自进了阁子。

焌糟丁丁奉上来一瓶酒和几碟小巧精致的点心，道：&ldo;张郎请稍候，已经派人去请雪梅娘子了。&rdo;张咏道：&ldo;甚好。&rdo;他早饿得发昏，一口气饮下小半瓶酒，将点心吃得精光，还是觉得饥不果腹，到楼廊叫过丁丁问道：&ldo;可有饼么？&rdo;

丁丁道：&ldo;张郎想吃什么饼？&rdo;张咏道：&ldo;饼就是饼，还有许多种么？&rdo;丁丁道：&ldo;当然啦，我们这里有烧饼、蒸饼、汤饼三大种：火烧的称烧饼，又有门油、菊花、宽焦、侧厚、髓饼、满麻六种不同口味；蒸饼是笼蒸出来的饼，分油白肉、猪胰、和菜三种口味。汤饼名字是饼，其实就是面片汤。&rdo;

张咏道：&ldo;那么就来碗汤饼吧。&rdo;丁丁道：&ldo;汤饼又分软羊面、桐皮面、插肉面、桐皮熟脍面、猪羊庵生面、丝鸡面、三鲜面、笋泼肉面八种。还有一种药棋面，是我们樊楼独家所有，细仅一分，其薄如纸。&rdo;

张咏听了直咋舌，道：&ldo;吃个饼也有这么多选择，还不让人挑得眼花缭乱。随便来一碗就行。&rdo;丁丁便道：&ldo;那么丁丁推荐郎君吃笋泼肉面吧，笋是新挖的，肉是羊肉。东京人总说，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速，若要不痩又不俗，还是天天笋焖肉。&rdo;

宋朝起于北方，皇帝爱吃羊肉，上行下效，因而东京人最重羊肉。

张咏闻言哈哈大笑，道：&ldo;不管新笋旧笋，羊肉猪肉，能吃就好。麻烦娘子快去煮好端上来。&rdo;丁丁见他大有饥不择食之意，抿嘴一笑，拧身出去通知厨下做面。

等了一盏茶功夫，一名小厮端上来一大碗面，丁丁奉上来辣脚子姜、辣萝卜、咸菜、梅子姜、莴苣、笋、辣瓜儿等小吃，摆了满满一桌子。张咏也不客气，筷子一举，开始大块朵颐。那些小吃看起来不起眼，吃起来却极有味道。他一口气吃下半碗面，肚中始有饱感。

却听见门外有人道：&ldo;雪梅娘子来了。&rdo;随即有人抢过来打起帘子，李雪梅一身雪白衣衫，娉婷步了进来。

张咏见她不只一次，但从未像今日这样正面仔细地打量她，只觉得她素面朝天，闲花淡雅，有一股天然的风韵，心不由跳得快了许多，忙站起来道：&ldo;娘子来了！&rdo;李雪梅淡淡&ldo;嗯&rdo;了一声，道：&ldo;张郎请坐。&rdo;

张咏定了定神，道：&ldo;正好我有些事想问娘子，希望娘子不要嫌我唐突冒昧？&rdo;李雪梅道：&ldo;张郎是要问我阿图下落么？抱歉，我实在不知。我也料不到他会逃走，抱歉。&rdo;

她连用两个&ldo;抱歉&rdo;，张咏不便再追问下去，只好道：&ldo;这也怪不得娘子。如果娘子将来知道阿图下落，还烦请告诉我。&rdo;李雪梅道：&ldo;这是当然。&rdo;

张咏道：&ldo;阿图是自小就跟着令尊做事么？&rdo;李雪梅道：&ldo;嗯，阿图是樊楼厨娘宋二嫂的养子，不过宋二嫂待他极好，比自己的亲生儿子阿升还要好。&rdo;

张咏道：&ldo;这么说，阿图的兄长阿升跟他并不是真正的亲兄弟？&rdo;李雪梅道：&ldo;嗯。也许不是血缘至亲，兄弟二人性格完全不同，阿升木讷老实，阿图聪明伶俐。宋二嫂是个寡妇，去世时兄弟两个都才七、八岁，家父怜他们孤苦伶仃，就收入府中，做了随身小厮。&rdo;

张咏道：&ldo;我看阿图面上似乎并不为阿升之死难过，他如何又要强迫唐晓英用毒酒去杀高琼报仇？&rdo;李雪梅道：&ldo;事情未必就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rdo;

忽听得隔壁一号阁子有桌案翻倒、碗碟摔地之声。李雪梅不禁皱眉道：&ldo;又是什么人喝醉了酒闹事？&rdo;正待叫人过去查看。张咏却听出金刃之声，忙抢出阁子，往隔壁一脚踢开一号阁门，正见一蒙脸汉子举刀要杀那樊官人，忙大喝一声：&ldo;住手！&rdo;

那汉子见有人闯进来，甩手将刀朝张咏掷过来，趁张咏闪避之机，取出一件工具，一端钩子钩住窗棱，自己抓住另一端绳索，自窗口跃了出去。

张咏抢来窗口，却见那汉子已落到地上，隐入树荫的黑暗中，瞬息不见了人影。一旁樊官人腹部尽是鲜血，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张咏忙上前扶住，紧紧按压住他伤处。樊官人陡然吃痛，大叫一声。张咏道：&ldo;抱歉，我必须得这么做，不然你会流血而死。&rdo;

李雪梅紧随进来，问道：&ldo;他怎么了？&rdo;张咏道：&ldo;他腹部中了一刀，不过没有伤到要害，娘子快些派人取金创药和烧酒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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