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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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樊楼有自己的商队，护卫们为防备强盗，身上都备有上好的金创药，各楼柜台也有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药和酒瞬息送了上来。张咏让李雪梅扶住樊官人，自己扯开他衣衫，将烧酒尽数浇在伤处，洗净伤口，才将金创药倒上。樊官人痛得冷汗直冒，却也咬牙强忍。

等到血勉强止住，张咏撕烂自己的外袍，裹好伤口，这才道：&ldo;好了。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铺请个大夫再多检查一下。樊官人，你可认得适才要杀你的人是谁？&rdo;樊官人点点头。

张咏道：&ldo;认得就好，日后再报官不迟。官人需要静养歇息，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rdo;樊官人有气没力地道：&ldo;池州。&rdo;张咏道：&ldo;什么？池州？你……你是南唐人？&rdo;樊官人这才会意过来，道：&ldo;啊，我住在左一厢信陵坊。不敢劳烦公子，我自己……&rdo;想努力站起来，浑身却使不出半分劲。

李雪梅道：&ldo;官人不必费事，樊楼有现成的车马，我这就派小厮护送官人回去信陵坊。&rdo;正命小厮下楼去找担架抬人，忽见数名黑衣人排开围在门前的小厮、焌糟，进来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子，向敏中紧随其后。

樊官人一见那男子，便挣扎着坐起来，道：&ldo;樊知古拜见陛下。&rdo;张咏、李雪梅听说那男子便是当今大宋皇帝，慌忙跪拜下去。赵匡胤道：&ldo;朕微服至此，不必多礼。樊知古，是谁要杀你？&rdo;樊知古道：&ldo;那人用布蒙住了面孔，臣没有看清。&rdo;

张咏道：&ldo;樊官人适才不是还说认得要杀你的人么？&rdo;樊知古道：&ldo;那只是我个人猜测，在官家面前，岂能妄言？&rdo;

赵匡胤道：&ldo;那好，你先回去安心养伤，朕自会派人保护你。&rdo;命手下侍从将樊知古扶了出去，又命李雪梅退下，只留向敏中和张咏二人，道：&ldo;你们知道樊若水是什么人么？&rdo;张咏道：&ldo;他适才失言，说他是南唐池州人。&rdo;

赵匡胤道：&ldo;不错，樊知古本名樊若水，是南唐落第举子，最近来投奔我大宋，献上了大江形势图。朕赐其名樊知古，及进士出身、赞善大夫，留住京师，将来有大用。朕要你们两个调查这件案子。&rdo;张咏道：&ldo;京师官署众多，能人辈出，查案也是他们份内之事，官家为何一定要找我们两个平民百姓？&rdo;

向敏中听张咏言语甚是无礼，更隐有拒绝皇帝的意思，那可是抗旨的大罪，急忙朝他连使眼色。张咏却视而不见。

赵匡胤道：&ldo;你说得不错，这本该是官署份内之事。然则这些人了解朕的心思，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迎合朕意，不惜隐瞒真相、制造冤狱。&rdo;张咏道：&ldo;官家此话怎讲？&rdo;赵匡胤道：&ldo;日后你自会明白。朕也不会让你白忙，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rdo;张咏道：&ldo;张咏不敢向官家提条件，不过……&rdo;见向敏中不断摇头，神色焦急，只得应道，&ldo;小民遵旨答应便是。&rdo;

赵匡胤道：&ldo;好，那么朕先将条件寄下，日后你想到再跟朕提。樊知古一案关系重大，朕要尽快知道真相。还有，他的遇刺跟博浪沙行刺、王彦升被杀有无干系？为什么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京师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些你们都是必须一一查清楚，给朕一个交代。&rdo;向敏中道：&ldo;遵旨。&rdo;

赵匡胤道：&ldo;朕再赐你二人铜符各一枚，可凭此符随时进宫禀告案情。&rdo;张咏道：&ldo;听说宫中收藏有不少佚书，我可以凭这铜符进宫读书么？&rdo;

赵匡胤大是愕然，道：&ldo;你既如此好学，如何不走科举之路？若是不屑参加科考，朕可以赐你进士出身。&rdo;张咏笑道：&ldo;多谢官家美意。不过人各有志，喜欢读书未必就要走科举入仕途。说到底，做官也有做官的好处，至少有俸禄可以买书。&rdo;

赵匡胤惊奇万分，半晌才问道：&ldo;向敏中，你才学出众，年纪也不小，为何不参加科考？&rdo;向敏中道：&ldo;回陛下话，家父认为小子才疏学浅，尚需苦读历练，让小子年过三十后再参加科考不迟。&rdo;

赵匡胤道：&ldo;好，好。有父至此，其子将来必成大器。朕再交代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说服张咏跟你一道报名参加科考，不然以抗旨论处。&rdo;向敏中道：&ldo;遵旨。&rdo;

张咏大叫道：&ldo;官家这不是强人所难么？&rdo;赵匡胤道：&ldo;你是大宋子民，又有才干，朕难道要放你不用、任天下人笑朕不识千里马么？你若不肯听从，朕就要处置向敏中，说到做到。&rdo;

张咏道：&ldo;官家……&rdo;赵匡胤大手一挥，道：&ldo;你们退下吧，朕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喝顿酒。&rdo;张咏无奈，只得与向敏中退出阁子。

一路下来西楼，李雪梅人已经不在，张咏便请柜台代转谢意，这才离开樊楼。

向敏中道：&ldo;适才一直未来得及说，官家已命排岸司配合开封府搜捕阿图，但教张兄放心。&rdo;张咏道：&ldo;官家是跟田重一起到排岸司的么？他对今日之事如何置评？&rdo;向敏中道：&ldo;官家什么也没有说，只命田侍禁还回了两张花押。&rdo;当即取出晋王花押，交还给张咏。

张咏道：&ldo;眼下寻不到阿图，英娘的事只能暂且放一放。咱们要去找那位南唐来的郑王李从善谈一谈么？&rdo;向敏中道：&ldo;当然，他不仅是樊知古一案的最大嫌犯，怕是博浪沙刺客一案也难脱干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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