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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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q自己也很开心。他很少有烦恼。就算有，也能解脱。即便挨了打，在&ldo;拍拍的响了之后，于他倒似乎完结了一件事，反而觉得轻松些&rdo;。就连被杀头时也很泰然，觉得&ldo;人生天地间，大约本来有时也未免要杀头的&rdo;，唯未能在看见吴妈时唱几句戏文，甚觉遗憾。好在后来喊了句&ldo;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rdo;，博得众人叫好，面子还是保住了。所以阿

q始终快活。如果说幸福即快活，则我

们还要说阿

q活得很幸福，怎么会窝囊？

可惜，不会有人想要阿

q这份&ldo;幸福&rdo;。

阿

q的&ldo;幸福&rdo;怎么就不是幸福呢？

我们不能认同阿

q的生活态度、生存方式或他的&ldo;幸福&rdo;，是因为我们多少还有点自我意识，能够反省自己。这才有幸福不幸福，或窝囊不窝囊的判断。阿q却是从来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输过无数次钱，还是要去赌；刚刚挨过王胡的打，又去招惹假洋鬼子。结果自然是再把铜钱输个精光，或再挨次痛打。如此不知反省，也就无所谓幸福不幸福，窝囊不窝囊，只不过麻木而已。

阿

q不但不知反省，就连眼前的事他都记不住。吴妈寻死觅活地闹将起来时，他居然觉得有趣好玩，心想&ldo;这小狐媚不知道闹着什么玩意儿了&rdo;，还要去看热闹，去打听，全然想不到这事因他而起，而且他为此还刚刚挨了赵秀才一顿好打。

这样的人，你说还有什么救？

其实，阿

q也不是一点记性都没有。他记得自己姓赵，记得自己比赵秀才大二辈，记得先前阔的多了，也记得自己进过城，看过杀革命党，知道城里人煎鱼放葱丝。总之，但凡体面、荣耀、光彩的事都记得，反之则都不记得，也不许别人提，比如癫头疮。一旦被提起，则要将其转化为光荣，比如说&ldo;你还不配&rdo;。

阿

q不但&ldo;记吃不记打&rdo;，也&ldo;怨人不怨己&rdo;‐‐他总是把账算到别人头上，而且并不管这种算法离不离谱：挨了王胡的打，是因为&ldo;皇帝已经停了考，不要秀才和举人了&rdo;；挨了假洋鬼子的打，则是因为后来看见了小尼姑，&ldo;我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样晦气，原来就因为见了你！&rdo;倘若无人可以替罪，阿q也有说法：

&ldo;现在的世界太不成话&rdo;。反正都是别人的不是，自己没什么错。

不知反省，没有记性，凡事都赖到别人头上，所以阿q便总也没有长进。他

总是停留在此刻，在当下，没有历史，也没有未来。就连做&ldo;革命&rdo;梦，也没什么创意。他的&ldo;革命&rdo;纲领，不过&ldo;我要什么就是什么，我喜欢谁就是谁&rdo;；他的&ldo;革命&rdo;方案，则是把秀才娘子的宁式床搬进土谷祠。&ldo;自己是不动手的了，叫小

d来搬，要搬得快，搬得不快打嘴巴&rdo;，连自己搬进秀才家去住都想不到。

甚至还&ldo;没有想得十分停当&rdo;，便&ldo;已经发了鼾声&rdo;。总之，他永远是浑浑噩噩，永远是没头没脑，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方，该干什么，为什么话着，直到稀里糊涂地被拉出去枪毙。

这能说是像人一样活着，或活得像一个人吗？顶多也就是&ldo;人模狗样&rdo;而已，‐‐自以为是&ldo;人模&rdo;，其实是&ldo;狗样&rdo;。但哪怕一条狗，在挨过多次打以后，也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可做，阿

q却不知道。这可是连&ldo;做狗&rdo;都做不好的，

还说什么&ldo;做人&rdo;？

实际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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