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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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页）

q从来就没有想过做人的问题。他做工（割麦、春米、撑船），甚至偷东西、做强盗，只因为没饭吃；他喝酒、赌钱、打架、看热闹、和人口角，只因为没事干。他要和吴妈&ldo;困觉&rdo;，也只因为想女人。而且，打架和想女人，还都是因为别人招惹或撩拨了他。总之，他只会因当下生理需求或外部环境刺激而有所动作，决不会因为理想、信念、人的尊严，哪怕是为了像模像样做一个人而行动。我相信，只要能保证他的温饱（最好顺便解决性欲问题），便是要他做狗，他都可以做得比做人还快活。

的确，没有什么事是阿

q自己（根据自己的自由意志）要做的。对于阿q

来说，只有&ldo;要我做&rso;&ot;（或&ldo;不要我做&rdo;），没有&ldo;我要做&rdo;（或&ldo;我不要做，&039;）。

总之，阿

q没有自由意志，没有自由选择，也就没有好歹，没有是非，当然也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不可容忍或必须坚持的。赵太爷不准他姓赵，就不姓；假洋鬼子不准他革命，就不革；把总老爷要砍他的脑袋，就随他砍去！反正阿q从来就

没想过为自己做人，甚至根本就没打算做人。

所以，阿

q就不是活得窝囊，而是根本就不像一个人。我们不愿意像阿q

那样活得窝囊或不像个人，也不愿意像祥林嫂那样死得悲惨或生不如死，因此我们不能不借这两个人物来思考做人的问题。表面上看，祥林嫂是太想&ldo;做人&rdo;，阿

q则是太把自己&ldo;当人&rdo;（自以为是个人物）。其实&ldo;做人&rdo;的背后是&ldo;不做人&rdo;

，

&ldo;当人&rdo;的背后是&ldo;不当人&rdo;。

共同之处，就是&ldo;为别人做人&rdo;（如果阿

q也想做人的话）。只不过，在祥林

嫂是身不由己，在阿

q是没有自觉。但没有自我意识，则是一样的。

十三自我意识与自由意志

自我意识是做人的关键。

所谓&ldo;自我意识&rdo;，并不简单的只是&ldo;知道自己&rdo;，更不是&ldo;以自我为中心&rdo;

（这种人其实没有自我意识）。实际上，它指的是那种能够把自我当做对象来看待的心理能力。把自我当做对象，才能对自己进行客观的考察和研究，这就是&ldo;自我认识&rdo;；也才能对自己进行现实的加工改造和审美的观照体验，这就是&ldo;自我完善&rdo;和&ldo;自我欣赏&rdo;。不能改造自己，就不能&ldo;做&rdo;；不能认识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能自我欣赏，就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做人，就是以&ldo;自我认识&rdo;

为前提，由&ldo;自我欣赏&rdo;来确证，通过不断&ldo;自我改造&rdo;而达到&ldo;自我完善&rdo;，把自己&ldo;做&rdo;成一个人的过程。在这里，反省显然是必须的和必要的。所谓&ldo;反省&rdo;，就是对自己进行客观的考察和研究，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毛病，有什么毛病，该如何治疗，就像医生看病一样。这就要能够把自我当做对象来看待。所以，不能反省，即证明没有自我意识。

阿

q不知反省，所以他总是&ldo;对&rdo;的。祥林嫂不能反省，所以她总是&ldo;错&rdo;

的。其实阿

q的&ldo;对&rdo;并不对，祥林嫂的&ldo;错&rdo;也并不错。于是想做人的做不成，很当人的不当人。显然，没有自己的反省，我们就会变成阿q；没有全民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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