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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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且说水晴川急急赶到德沛宫，庄德太妃与丰秀正陪着梨阳说话，听闻皇上来了，忙迎出门外，那母女借口说好了要去八公主那里坐坐，便离开腾了地方。

&ldo;你们都下去。&rdo;水晴川挥手赶散了厅内的宫女，青烟并紫雾也只能守在门口。再三确认了没有闲杂人等在，晴川才放下了皇帝的身段，可怜兮兮的看着梨阳。

梨阳则坐在榻上扭过头去不说话，时不常的拎起帕子擦眼泪。水晴川蹭着坐在她身边，劝道：&ldo;因为几个混账人的话，生这般大的气，不值得。&rdo;

梨阳依旧不语，只掏出帕子擦眼泪。半晌，方道：&ldo;晴川，不如，你这次选秀，便一同把皇后选了吧，我真的不适合。&rdo;

&ldo;胡说！&rdo;晴川急了，忙从后面把梨阳抱住：&ldo;从小我就认定你了，可不能反悔。那个丫头已被我赐死，再也不能诋毁你了……&rdo;

&ldo;你这又何苦，为我造下杀孽……&rdo;梨阳双眼通红：&ldo;若是你后宫的女人都在诅咒我，难道你能杀了干净？我若进了宫，难免不会因为争宠而同她们一般使尽手段，到那时，这份子情，也被污了……&rdo;

&ldo;你根本不用争，我的心只是你的！&rdo;晴川道：&ldo;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她们争，我心里只有你一人。&rdo;

推开晴川的手，梨阳摇摇头，转回身，面对着晴川，叹道：&ldo;便是宠了又如何？爹爹每月尚要去每个姨娘那边留宿两次，你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无数，我实是无法敞开心胸，做不得国母，你，你就放过我吧……&rdo;

&ldo;不行！&rdo;水晴川激动的抓住她的肩，而后却缓了语气，紧紧抱住梨阳，无奈道：&ldo;只怪生在帝王家，我身不由己……祖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要我的心在你这不就行了。&rdo;

梨阳只流泪不语，晴川百般讨好亦没办法使她开怀，无奈看看四周没有人，起身撩起龙袍趴在地上。

&ldo;你这是干嘛！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rdo;梨阳急了，拼命往起拉他，又不敢大声斥责。

&ldo;来来来，我给你当马骑，小时候你生气就要我给你当马骑的。&rdo;水晴川拉着她的腿，讨好道：&ldo;上来上来，看我还能背动你么。&rdo;

&ldo;唉呀！你气死我算了！&rdo;见他忽然发起小孩子疯，梨阳也着急了，抬腿照他屁股就是一脚。水晴川顺势倒在地上，不过伸手一搂，梨阳同她摔在一处，二人闹了一会子，不再提不开心的事，也算是和好了。

只不过，眼前的和好只是表面上没有了风雨而已，二人往下的路该怎么走，谁也不知道……

出了正月，黛玉一行长途跋涉，总算是回到了苏州。

当日，北静王专属车辇进城，皇家御林军护送，又有一等侍卫并骁骑校护送，一直到林府的街道早已封闭，苏州府恭敬的带了大小官员夹道迎接。

031归来

黛玉昨夜一晚没睡好，眼看要回家了，激动莫名，直到三更，还是精神百倍的。雪雁跟王嬷嬷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能回来自然很高兴，紫鹃与春纤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南边的建筑和街景。这一个多月，队伍基本上没有入城麻烦地方，因此像是一下子离了京城，又一下子到了苏州。

林家正门早已大开，红毡铺了稳妥。下人小厮守在门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出现，苏州官员跟在队伍后面，不敢怠慢。林家人相互告知：&ldo;咱们家大姑娘回来了！&rdo;，更有人飞奔进去禀告林如海。

两队御林军先行到了，夹道列队，下人们跪了一地，恭迎自家姑娘回府。卫若兰并莫萧前头骑马带路，黛玉的车马随后也到了正门。

&ldo;恭迎大姑娘回府！&rdo;下人们齐声欢迎，老老少少来的齐全，携家带口。

乡音入耳，黛玉车内禁不住落泪，想到这大半年来在贾家受的委屈，想到爹爹这边辛苦操劳，还被jian人盯上，内心混乱如麻。

紫鹃掀开一点帘子向外看了，而后放好，悄声道：&ldo;家中如此器重姑娘？&rdo;在贾家，莫要说姑娘，便是个不得脸的爷，也混指使不动那些老奴才的，更别说还带着一家子恭迎，能敷衍敷衍就不错了。

&ldo;老爷姑娘心善，对下人好，对百姓也好。每逢年节，姑娘都要亲手备些礼物送给府里仆人的妻女。这苏州，林家捐的善堂便有三家。&rdo;雪雁打出三个手指，道：&ldo;更不要说逢了灾年，林家开粥棚，建居所……哎呀，总之老爷姑娘就是好！&rdo;

说话间，车马已停在内院门外，黛玉迫不及待便要下车，紫鹃忙抢着上前扶稳了，春纤先跳了下去放好脚凳，方接了黛玉的手扶下马车。

&ldo;恭迎大姑娘回府！&rdo;两个姨娘穿着整齐站在内院的门口向黛玉屈膝行礼，亦有泪落下。黛玉款款上前，颌首还礼，而后抬脚便向里面跑去。

穿过月亮门，又绕了弯弯曲曲的回廊，最后是一条两面皆是竹林的鹅卵石甬路。今天的路怎么这么长！扶着路边栏杆停下来喘口气，明明知道爹爹是假装受伤，可当下了车不见他，黛玉依旧提着心，直向林如海院子跑去。

林家内院皆是如海的心腹之人，自然知道情况。眼瞅着大姑娘焦急的跑进去，便将三个丫头拦在院外，后忽地瞅清了其中之一是府中的大丫头雪雁，赶紧连连赔不是。雪雁知道底细，只说不妨事，带着紫鹃和春纤候在院子里。

掀开帘子，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黛玉骤然停住了脚。她怕，她真的很怕所有人都是在安慰她，隐瞒了真实的情况，怕见到的是重伤的爹爹！

&ldo;玉儿！可是玉儿回来了！&rdo;林如海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这一声，使得黛玉顿时泪水崩溃，哭道：&ldo;爹爹！&rdo;径直跑进了卧室。林如海内里雪白的中衣，外披一件棕色的家常袍子，正从床上站起。

&ldo;爹爹！&rdo;黛玉大哭着冲上前去跪倒在林如海面前，抱着爹爹不撒手，哽咽的几欲说不出话来：&ldo;爹爹……玉儿好想你……&rdo;

&ldo;乖女儿！&rdo;这大半年，也是林如海生平第一次害怕。他不怕那些流言蜚语，更不怕想要他性命的歹人。当他与女儿失去联系时，他怕了，黛玉是他的心肝，那段日子里，真是如同被摘了心肝一般的痛，更是后悔自己为何没有阻止黛玉进京。

得了贾家的来信，从而知道了贾老太太的想法，有些明白了敏儿去世后，那一连几封思念诉苦的信原来是这等用意，坚决反对！并回信探讨接回女儿的时间，而贾老太太却说要黛玉住上几年，意思不言自明。林如海算到女儿再有些日子便要到了，不惜动用了朝廷传信的飞鸽十万火急联系莫家。一来二去的知道了那边的一切，悔不当初！

&ldo;玉儿！&rdo;如海扶起女儿搂在怀里，如同他的心又回来了，眼中微微带泪，道：&ldo;我都知道了，都怪爹爹，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差点害了玉儿！&rdo;

&ldo;不，是女儿不孝！&rdo;黛玉窝在如海怀中哭个不停，泪水打湿了爹爹的衣裳。

&ldo;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do;林如海轻拍着黛玉的后背，无限爱女之情。

&ldo;爹爹，爹爹脸色这般差，难道莫伯母她们真的是在安慰我不成！&rdo;黛玉抖着手摸上林如海的脸，白里带着青黑，看的她惊心动魄。

林如海怜爱的笑了笑，抓过女的手翻过来让她看，指尖染上了淡淡的青黑色，原来竟是伪装！

&ldo;您可吓死我了！&rdo;黛玉心中大石轰然落下，只抱着爹爹就是不肯松手。

&ldo;好乖，莫怕，爹爹好好的！&rdo;林如海见女儿这般紧张自己，既安慰又疼惜，同女儿分开半年，却犹如半生一般。

父女俩又哭又笑的，说了好一阵子话。

直到管家在门口传话，说苏州府鲁大人替林如海在前厅接待了几位护送的大人，也已安顿好了，鲁大人不敢打扰林如海，刚告辞回去，莫公子与卫大人也已回客房歇息，只那位贾家的琏二爷一定要拜见。

&ldo;让他过来吧。&rdo;林如海眉宇间一丝蔑视，上床盖了被子，黛玉忙上前整理好垫子让爹爹靠了，方唤了三个丫头进来，避到里间屋子。

刚一进门，贾琏便被药味熏的鼻子难受，再一见林如海重伤在床，不由得信了贾母的话几分，赶紧上前问安。

林如海气若游丝，勉强答话，没多久便剧烈咳嗽不止，贾琏连连帮着顺气没甚用途，便出去唤了人进来服侍，自己则告退了。上次来接黛玉时，住在林府，清净规矩，贾琏好生没趣，这次便说林府客多，很是不便打扰，自己游览几日苏杭也无妨，实则是寂寞难忍眠花宿柳去了。不在也好，免得林如海要时刻防着他。

&ldo;爹爹！&rdo;听见贾琏走了，黛玉复又转出。刚刚爹爹装扮的实在太像了，自己在内室听着，反复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却忍不住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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