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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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史匹德回了信，他说：他比自己所期望的要幸福得多。

1842年11月4日，一个星期五。林肯怀着复杂的心情，向玛丽&iddot;陶德求婚。

玛丽甚至当晚就想举行婚礼。林肯完全想不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神速。他不由得又感到惊慌不安。他就说当天是星期五，不吉利，因为林肯知道玛丽很迷信。但她24小时都不愿等，因为上一次的教训太深刻了！更何况，那天恰恰是她24岁的生日。于是他俩马上赶到了夏特敦珠宝店，买了一枚结婚戒指，让人在上边刻了这样一行字：&ldo;爱就是永恒&rdo;。

那天下午，詹姆士&iddot;马森尼被邀请做林肯的男傧相，林肯对他说：&ldo;吉姆，我不能不娶那个女子。&rdo;

傍晚时分，在伯特勒家中，林肯穿上他那套最好的衣服，并擦了擦皮鞋。伯特勒的小儿子问他要去哪里，林肯说：

&ldo;我想可能是下地狱吧。&rdo;

玛丽&iddot;陶德出嫁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平常的白洋布衣裳。因为原来赶做的新娘装，已经在她绝望之时扔掉了。

一切都是在仓促中准备的。在婚礼前两个钟头，爱德华太太才得知消息，刚刚烤好的结婚蛋糕在端上桌面时，还很不好切，因为上面的糖粒还是热的。

牧师查尔士&iddot;德雷瑟先生穿着道袍，在婚礼上诵读圣公会的赞美诗。男傧相说，林肯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的神情，相反，他&ldo;看上去倒像是马上要上屠宰场似的&rdo;。

婚后一周后，林肯在写给山姆耳&iddot;马歇尔的业务信函里夹了一则&ldo;附启&rdo;，上面是这样写的：&ldo;这边除了我结婚，没什么新闻。我总觉得，婚姻是一桩十分古怪的事。&rdo;

那封信如今收藏在&ldo;芝加哥历史协会&rdo;里。这是林肯对自己的婚姻所说的惟一一句话。

家庭（1）

我爱孩子，爱如同一条铁链，它把小孩和父母紧紧地拴住。

我的好友亨利&iddot;庞德先生是伊利诺州的一位律师，当我正在纽沙勒写作本书之时，他多次对我说起他的吉米&iddot;迈尔斯叔叔。

&ldo;你应该去看一看这位吉米&iddot;迈尔斯，林肯的合伙律师荷恩敦先生正是他的舅舅；而他的阿姨则经营过一家供应伙食的公寓，林肯夫妇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rdo;

于是，庞德先生和我在七月份的一个星期天，驱车到了离纽沙勒不远的迈尔斯农场。据说，当年的林肯常在这一带逗留，为人们讲几个故事，喝杯苹果汁，然后再走到春田镇借书看。

吉米叔叔一看见我们，就搬了三把成套的摇椅出来，让我们坐在农场前院的大枫树下，然后拉开话匣子畅叙起了往事。这时，小火鸡、小鸭子们在我们周围的糙地上叽叽喳喳，来回嬉戏。吉米叔叔想起了一件有关林肯的令人悲哀、发人深省的小事，这件事从未被人记录或发表过：

&ldo;一位名叫雅各&iddot;&iddot;尔莱的医生，娶了迈尔斯先生的阿姨凯撒琳为妻。1838年3月11日的晚上，也就是林肯住到春田镇后一年时光，有个骑马的陌生人，到尔莱医生家门前敲门，当医生走到面前时，他用双管猎枪把医生打死，然后骑马逃走。

这件案子直到今天仍未破获。因为那时的春田镇只是个偏僻荒凉的小村落，杀人嫌疑者的线索几乎很难被发现。

医生没留下什么财产，他的遗孀凯撒琳只能招一些搭伙的房客，勉强谋生。亚伯拉罕&iddot;林肯夫妇婚后不久，就租住在医生太太家里。

吉米&iddot;迈尔斯叔叔常听凯撒琳阿姨说起这样一件事：

一天早晨，林肯夫妇正在用餐。这时，不知林肯的什么动作惹得妻子发怒了。只见林肯太太气咻咻地把一杯热咖啡泼到了丈夫的脸上，林肯屈辱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所有的房客都看到了这一幕。尔莱太太连忙拿了一条毛巾，为林肯擦干脸孔和衣服。林肯夫妇20年的婚姻生活，从这件事可窥一斑。

当时，做律师的无法都在本地开业，因为一个小小的春田镇，竟然有11名律师。大卫&iddot;戴维斯法官经常是在第八司法区的各个县流动开庭，于是律师们就骑着马，从一个县赶往另一个县来回奔波。别的律师们为了与家人共度周末，总要尽量在星期六时赶回春田镇。

惟独林肯害怕回家，他在春季和秋季的六个月里，都在外巡回办案，极少走近春田镇。

林肯太太的大嗓门和凶悍相，是远近闻名的。邻居们常说她&ldo;折磨得林肯心惊肉跳&rdo;。所以，一年又一年，林肯宁愿在肮脏的乡下旅店里逗留，也不愿意回家看着太太成天颐指气使。

参议员毕佛瑞吉先生说：&ldo;凡是邻近的人，全有幸听到过林肯太太长时间的痛斥声，她那高亢刺耳的大嗓门，即使到了对街都可以听见。有关她对人施暴的传闻也不少，一般来说都是可信的。&rdo;

自称了解玛丽心理的荷恩敦先生说：&ldo;林肯的宽容仁慈使玛丽无地自容，他粉碎了她那傲慢的个性，使她感到自己在别人面前总抬不起头。因此她要报复，而强烈的报复欲摧毁了她的理智与情感。玛丽不断对林肯发泄蕴藏在心底的怨恨，将他搞得头昏目眩。&rdo;

在玛丽的眼中，林肯没有一样举动是对的：他就像一个粗鲁的印第安人，步态笨重，两只脚一高一低，背还有些驼。她故意学林肯走路时的姿势，说他脚步生硬，毫无美感。她嘟嘟囔囔，教他走路时脚趾头要朝下，就像当年她在法国贵妇人的学校中所学的那样。

家庭（2）

她嫌林肯那呈直角外伸的脑袋和那一对大耳朵太难看；她挑剔说丈夫的鼻子不够挺，而他的下唇又太突出；她又说他的四肢都太长了，但脑袋则太小；而且，他的脸孔看上去就像得了肺痨似的。

对自己的风度举止，林肯本人毫不在乎，但玛丽恰恰在这方面极为敏感，而且极其爱体面。就连荷恩敦也说：&ldo;林肯太太的哭闹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rdo;林肯在街上走路时，一只裤管随意塞在皮靴里，而一只则在皮靴外晃荡。他很少给皮靴上油。大衣早就该洗，硬领也早就该换了。

詹姆士&iddot;高莱先生曾住林肯家隔壁多年。他说：&ldo;林肯先生常穿一双松垮的旧拖鞋到我们家来，他那条褐色的长裤，只用一条背带系着。&rdo;

林肯在天气转温时往往走得更远，他&ldo;穿的大衣其实只是一件肮脏的亚麻布外罩，背上一块块汗斑清晰可见，如画了张地图似的&rdo;。

在一家乡村旅店，一位年轻的律师曾见过林肯，而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当时正要去睡觉，只见林肯穿一件&ldo;长度在膝盖和足踝之间的、自己fèng制的黄法兰绒睡衣&rdo;，年轻律师吃惊地说：&ldo;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古怪的家伙。&rdo;

林肯很少去理发店，次数远远达不到玛丽的要求，而且他一辈子都没用过剃刀。瞧着他那一头粗糙茂密、原始森林一般的头发，玛丽顿起无名之火。如替他收拾利索了，不用过多久，就必定又会搞成乱糟糟的一团。这是因为，林肯喜欢在帽子里放存折、信函、文件等物品，然后随手戴到头上，头发也就没有不乱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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