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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说到这里,冷冷笑了笑,看着刘云波被吊在半空,手腕勒得血肉模糊,因为过度挣扎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一丝丝白骨,或许是因为疼痛加上惊恐,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哼次哼次”,每呼吸一次,他都会费力地掀开眼皮,想抖掉眼皮上的血迹,视线模糊地撞进陈默眼底。
只见他的眼底那里面此时此刻没有暴戾,也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沉得化不开的死寂,像积了十几年的寒水,冷得人骨头发疼。
陈默默默拉过了仓库角落里面一把破旧的椅子,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刘云波对面,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个高高吊起的富家公子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痛,砸在空旷的房间里,也砸入了刘云波的灵魂里。
“可能对你们这种人来说,吃喝玩乐是日常,随手欺负一个没权没势,甚至可以说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女孩,也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或许今天过去了明天你们就根本记不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了。”
“平常出了事,根本不用担心,家里人会帮你们想办法,替你们花钱,找关系,就能抹平一切,对吧?所以对于你们来说人命也好,尊严也好,在你们眼里,都抵不过你们一时的快活。”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又酸涩的东西。
“可你们想过没有?她们也是别人的命,是别人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结果就因为你们的一时兴起毁了一切。”
“我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他们谁都不想要我,因为我的脚有问题,他们觉得我就是一个负担,两人把我当垃圾一样扔了。但至少我还有一个爱我如命的奶奶,很不幸我七岁那年,唯一疼我的奶奶也走了。从此之后是村里东家一口饭,西家一碗汤就这样子把我拉扯大。大部分时候,是晓晓顶着她爹妈又打又骂,偷东西给我填肚子。我们两个半大孩子,互相舔着伤口,一步一步才熬到现在,以为总算能有点盼头了,都已经对我们的未来做好了规划。”
“结果呢?全被你们毁了。”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一旁,看着跟自己一样一脸悲痛的肖诚,声音更沉了几分。
“还有肖诚和肖媚,他们两个是孤儿,无依无靠,从小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熬出点样子,以为能好好活下去,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结果也被你们毁了。”
陈默重新看向刘云波,眼底终于翻起一丝血丝,那是压抑到极致的质问,带着近乎绝望的不甘。“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生来锦衣玉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可以随意糟践别人的人生?凭什么我们拼尽全力才抓住的一点光,因为你们的欲望就直接把属于我们的光就毁灭了?凭什么?我们的光毁了,你们还能好好活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凭什么?!”
刘云波费力的睁开眼睛,混沌的视线里,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滋滋作响的白炽灯。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滴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迹。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原本想喊救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颤颤巍巍、走了调的忏悔:“我……我……我真的错了,饶命,求求你们饶命……只要你们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试图挪动着身体,却发现后腰仿佛被什么重物死死压着一样,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突然想起来了,那是刚刚被肖诚用废弃的钢管砸过的痕迹,皮肉粘连着衣物,稍一拉扯,就牵扯着神经痛得他浑身抽搐。
陈默盯着刘云波那张染血的脸,指节攥得发白,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哑得像砂纸磨过的话:“错?你也配提这字?”
话音刚落,陈默猛地站起来,恶狠狠掐住刘云波的脸……
“你轻飘飘一句我错了,换不回晓晓的命,也洗不掉肖媚受过的罪——你们这群人,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说完以后陈默慢慢松开了手,用袖口一下下擦着指尖,指腹还能摸到刘云波脸上的血痂。恍惚间,林苒求饶的脸突然撞进脑海——当初她也就像刘云波一样,攥着他的袖口,哭着说“我错了,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而且那双眼睛里的光早就碎成了渣。
冷冷笑了笑,重新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抵着眉心,声音冷得像冰:“你可能不知道,林苒死得可比你惨一百倍。”
肖诚指尖捻着烟蒂,缓缓按在身旁锈迹斑斑的铁桶里,猩红的火星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淡白的烟丝,在昏暗密闭的空间里慢悠悠飘散,最终融进浓重的血腥味中。
他抬眼看向一旁挂着奄奄一息的刘云波,男人浑身是伤,血迹早已浸透那本来可能很昂贵的衣衫,现在完全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双手被挂在半空当中,无力的瘫着连喘气都带着浓重的颤音,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吊着命。肖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倒裹着彻骨的寒意与不屑,随即撇过头,看向身旁周身戾气未散的陈默,声音低沉又狠绝,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当初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真以为能轻轻松松逃避法律的制裁?既然他自己不想走正道偿命,那这烂摊子,就由咱们亲手给他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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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刘云波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原本他已经双目浑浊,浑身瘫软得毫无生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力挣扎起来,束缚着他手腕的铁链被猛地拉扯,狠狠撞击在头顶斑驳的屋顶横梁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哐哐哐”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突兀,震得灰尘簌簌掉落。
刘云波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喉咙里挤出破碎又嘶哑的呜咽,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挣扎,妄图逃离这让他魂飞魄散的境地。
看着刘云波疯狂挣扎,狼狈不堪的模样,肖诚忽然低笑出声,起初只是轻笑,到最后竟直接笑得弯了腰,眼泪都从眼角渗了出来,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刺骨的嘲讽与狠厉。他缓步走到刘云波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落在男人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甚至已经隐隐见骨的手腕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别挣扎了,何苦呢?安分一点,至少能让自己少受点罪。你自己看看,手腕都磨成这副模样,都见骨了,再折腾下去,不过是白白多受些苦楚罢了。”
刘云波的挣扎瞬间僵住,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再对上肖诚冰冷的眼神和陈默眼底未灭的恨意,彻底陷入了无边的绝望,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离,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来,只剩下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微弱的喘息,再也没了半分反抗的力气。
警车在夜色里飞速穿行,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挡不住车厢里紧绷的气氛,仪表盘的冷光落在几人脸上,平添了几分凝重。
林涛坐在副驾驶位,频频侧头看向手握方向盘的沈长风,眉头始终拧成一团,心里的疑虑翻涌了一路,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老大,你觉得刘云波还活着吗?从他在医院被人绑架到现在,前前后后差不多已经十五个小时了,咱们因为南合公安局里藏着的内鬼,消息泄露,绕了那么大一圈,平白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我真怕……”
林涛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担忧之意早已溢于言表,刘云波是三年前那起惨案的关键嫌疑人,如今被绑架生死未卜,一旦出了意外,整个案子都会陷入更大的僵局,虽然知道事实是什么样子,但是当时涉及案子的人一死,一伤,一人出国,另外一个至今下落不明,根本无法结案。
沈长风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瞬间泛白,指腹用力到微微泛青,车子平稳的行驶轨迹都微微顿了一下,但是他仍然目视着前方漆黑的路况,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凝重与冷厉,薄唇紧抿片刻,才沉声道:“刘云波目前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受了天大的罪。”
“从绑架现场的痕迹,还有前期咱们查到的所有线索来看,陈默和肖诚对他的恨意早就到了极致。三年前那两个姑娘,因为他们几个人,一个无辜惨死,一个被逼得精神失常,可作为罪魁祸首的刘云波几人,仗着背后的权势钻了法律的空子,逍遥法外整整三年,换做是谁,都压不住这股滔天恨意。他们俩要的从来不是立刻让刘云波去死,而是要让他受尽折磨,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要他的命。”
说到三年前的旧案,沈长风的语气更沉了几分,眼底满是对凶手的愤恨和对受害者的惋惜。他迅速收敛情绪,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林凡,语气果断地下达指令:“对了林凡,你立刻通过国际刑侦渠道,查一下董明辉现在在哪个国家,他对于三年前的案子牵扯也极深,是案子的关键证人,必须尽快找到他,协调跨境警力把他带回来,配合咱们调查这起案子,毕竟现在李晓伟还在重症监护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林苒已经死了,刘云波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当时的案子必须找到他。”
阮靖立刻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沉声应道:“明白,我马上落实,会尽快找到他的消息。”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与三年前受害者家属的较量,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们必须抢在悲剧再次发生前,找到刘云波,还逝者一个公道,也要惩罚那些坏人。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本来陈默跟肖诚不应该走到这一步,他们原本应该都是站在阳光里的人,是遵纪守法,对未来满怀期待的普通人,和罪恶、牢狱、复仇从来都沾不上半点关系。若不是三年前那场滔天罪恶,若不是刘云波一伙仗着权势践踏生命,逍遥法外,若不是正义迟迟缺席,他们本该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一步步走向繁花似锦的远方,而不是被仇恨裹挟,放弃所有光明,亲手把自己推入深渊,赔上了本该璀璨的人生。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绒布,死死裹住城郊废弃工厂的每一寸墙体,厂房内,白炽灯滋滋作响,光束打在斑驳的机器残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肖诚跟陈默两人把刘云波从高空扯了下来,像扔垃圾一下扔到了地上,刘云波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原本还算壮实的身躯早已脱了形,手腕早就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隐隐外露,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好肉,浑身是伤,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牵扯着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疼,他意识模糊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涣散得像一潭死水,只剩最后一丝本能的呼吸,吊着岌岌可危的性命。
陈默蹲在他面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脸上干涸的血痂,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眼底却翻涌着焚尽一切的寒意。他缓缓起身,转头看向身侧的肖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时间差不多了,已经差不多十五个小时,他该受的罪都受够了。三年前晓晓和肖媚在他手里受的苦,今天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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