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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诚靠在布满油污的铁架旁,指尖夹着最后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他弹落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恶人的彻骨憎恶:“急什么?让他多熬一会儿,不过,也该收尾了——毕竟我觉得那些警察,说不定很快就找来了,我心里有点不安。”
陈默垂着眼,静静看着面前浑身都是血,完全瘫软在地上刘云波,如果不是他胸膛还有微弱起伏,还有粗糙的呼吸声,不然瘫在那里仿佛已经丧失了生命。
陈默看着面前的刘云波,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沉的戾气沉声开口:“我也有这种感觉,虽然感觉就这种放过他,过于便宜他了,但是至少罪已经让他受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语气裹着未散的寒意:“要不是忌惮警察很快追查过来,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们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震醒了刘云波,他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体,虽然感觉全身都要碎了一样,但是还是强忍着爬到两人脚旁,朝着两人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很快就再次渗出血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颤抖着:“别……别杀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还有董明辉,对还有董明辉,我可以把他的地址,写给你们……不……我可以把他叫回来,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陈默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冷,脚步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刘云波的心脏上,他蹲下身,一把掐住刘云波的后颈,强迫他抬头对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是刘云波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疯狂与恨意:“饶你一命?当年你们骗她们,把她们的骗进了包厢,甚至逼得她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饶她们一命?”
陈默的指尖用力收紧,指腹摩挲着刘云波颈间凸起的血管,语气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董明辉?呵,不用你多嘴,我们早晚会找到他,除非他一辈子不回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等着——等我们亲手送你下去,给晓晓赔罪。”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林涛的嘶吼:“老大,他们在这!”紧接着,是警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刺破夜色,在寂静的城郊炸开。仓库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强光瞬间涌入,照亮了屋内每一个人的身影。
沈长风率先冲进来,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地上的刘云波,以及周身散发着滔天戾气的陈默、肖诚。他抬手示意身后警员包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陈默,肖诚,放下武器!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放下武器不要抵抗,或许还有从轻的机会!”
陈默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冲进来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疯狂又释然的笑,他没有反抗,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沾血的袖口,眼神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刘云波,又落回沈长风身上,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沙哑:“法律?三年前,法律护着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晓晓和肖媚一个公道?”他抬手,轻轻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泪,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悲凉:“今天这一切,都是他们欠的,我们没做错。”
而一旁的肖诚仿佛没有看见目前的状况缓缓挺直脊背,后背慵懒地倚在冰冷锈迹的铁架上,双手随意插进裤兜。
一众警员快步围拢,警戒线隐隐收紧,所有人目光紧锁着他,气氛紧绷到极致。可肖诚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与惧色,唇角反倒勾起一抹凉薄又诡异的淡笑,目光漠然扫过眼前的执法人员。“现在叫人放下武器,讲规矩讲分寸,”他语调平淡,带着刺骨的嘲讽,“当初他们作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放过别人?”
话音未落,趁着身旁警员注意力稍有松懈,戒备出现一瞬空档的那一秒钟,他手腕极快一翻,指尖精准攥住旁边立着的一根尖头钢管。
寒光骤然一闪。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肖诚抬手发力,尖锐的管头裹挟着狠戾的力道,狠狠直直捅进了刘云波的胸口。
原本瘫在地上,望见警察赶来,眼底刚燃起一丝求生光亮的刘云波,瞳孔骤然骤缩,眼中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插入的钢管,下一秒剧烈的贯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喉咙剧烈起伏,下一瞬,温热腥浓的鲜血大口大口从口鼻汹涌涌出,染红了衣襟与地面。身体的力气飞速抽离,刘云波在全场所有人错愕呆滞的目光里,四肢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目睹这惨烈一幕,肖诚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开,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终于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阴冷又癫狂。回过神的警员瞬间一拥而上,死死将他按压在地,手铐利落锁死手腕。
但是虽然此时此刻即便被死死制住,动弹不得,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肖诚脸上那抹决绝又解脱的笑容,依旧牢牢挂着,不曾消散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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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带着警员迅速上前,反手扣住肖诚的手腕,金属手铐锁住他的手腕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另一旁的警员也很快给陈默扣上了手铐。
陈默跟肖诚两人仿佛就像是全然忽略了腕间手铐锁紧的冰凉桎梏,金属冷硬的触感丝毫没能牵动他们神经分毫,两人的目光仍然沉沉落在倒在地上不断呕血的刘云波身上,看着他胸口插着钢管的伤口仍然不断渗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漠又森冷的笑。没有惊慌,没有恻隐,只剩一片漠然的平静。
血色漫开在粗糙的地面,刘云波微弱的挣扎渐渐消散,而陈默就那样静静望着,眼底毫无波澜,那抹浅淡的笑意,裹着化不开的寒意与决绝。
沈长风快步走到刘云波身边,一边按着他的伤口,一边俯身查看他的状况,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沉声吩咐:“立刻叫救护车!”
警员迅速应下,一边给刘云波做紧急处理,一边联系急救中心。厂房内,警灯闪烁,将原本黑暗的空间照得一片通明,那些藏了三年的罪恶,终于在这一刻,将被彻底摊开在阳光下。
很快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就划破这片压抑的夜色,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将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刘云波紧急抬上车拉走,生死未卜。
林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沉沉落在不远处被牢牢看管的肖诚身上,男人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冷冽的笑,眼底的偏执与狠戾看得人心里发寒。林涛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侧过身,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沈长风,只见沈长风的指尖还沾着方才按压刘云波伤口时蹭上的温热血迹。
“老大,你说这人狠不狠?”林涛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心惊,“明明咱们这么多警察就在眼皮底下,他居然还敢动手,直接给刘云波致命一击,你说……刘云波这次,怕是真的撑不住了吧?而且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见直接在警察面前行凶还那么淡定的人。”
沈长风垂眸,拿出纸张一点点擦拭掌心与指缝间的血迹,那黏稠的感觉让自己心里很不爽,实在有点心烦,但是面色分毫不见不耐,动作沉稳,神色都异常平静。他抬眼扫过被分别控制的陈默与肖诚,二人神情平静,没有半分悔意。心底深处,他并非不能理解两人积压的恨意,如果换做是自己,肯定也是一样的反应,看着两人也难免生出几分共情与同情,可职责在前,法理不容私情。
沈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虽然已经看不到血迹,但是仍然感觉有腥味的手,皱了皱眉,沉沉开口:“不知道,但是我清楚,就算这次他死里逃生,等待他的还是法律的制裁。”说完笑了笑,看了一眼被其他警员围着的陈默跟肖诚两人,“说句实话我也明白他们的苦衷,也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法律就是法律,任何人都没权利去侵犯,就像刘云波虽然逃脱了三年,最后结果还不是一样,他们也一样。”说完,他侧目看向满眼疲惫的林涛:“还不困?差不多两天没合眼了,快动起来吧!早点结束,就能早点回去休息了。”
林涛认同的点了点头,挠了挠自己已经毫无章法的头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抬手用力揉了揉酸胀刺痛的双眼,而眼底布早已满浓重的红血丝,“行。”
简单应下后,林涛便转身过去跟着一众警员,押着神色漠然的陈默与肖诚,一行人列队,朝着南合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空旷狼藉的仓库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满地未干的血迹与冰冷的铁架,空气里传来一丝血腥味,仿佛诉说着在不久之前的几个小时之内这里发生的一切。
沈长风抬腕看向腕表,时间已经逼近凌晨六点,天色将亮未亮,蒙着一层沉郁的灰蒙。想了想他拿出手机解锁,界面干净得过分,通讯录和消息栏里没有洛冉的一通来电,甚至连一条简短的讯息都没有。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心底莫名涌上一阵不安,洛冉母亲昨天做手术,从接到她告诉自己先去医院的那通电话以后,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收到半点进展消息,全然不知手术是否顺利,甚至是手术是否已经结束了。
沉吟片刻,沈长风还是忍不住出声喊住了前方的人:“林涛。”
正要押着陈默坐上警车的林涛闻声一顿,转过头朝沈长风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跟自己一样同时回过头看着沈长风的刘昊,“你先带上去,我过去看看老大说什么。”立刻将人交给身旁的刘昊,快步折返走到沈长风面前,满脸疑惑:“怎么了,老大?”
沈长风目光掠过警车内被牢牢看押的陈默和肖诚,想了想沉声安排道:“接下来你们先带人回南合,对接杜局,看他们那里怎么说,是留给他们,还是要带回南临完全移交给我们。如果他们接手的话,你们把案子交接完毕以后,你们就直接返程回南临。但是如果完全移交给咱们的话,你们先带他们回南临。”顿了顿,他语气添了几分沉虑:“我要先回南临,洛冉母亲昨天做手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得先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说完脸上都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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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林涛猛地拍了下脑门,这两天一直连日连夜扑在命案上高度紧绷,连洛法医昨天开始没有出现都没有注意,甚至已经把洛法医母亲手术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连忙应声:“明白老大!你放心过去,这边就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全部做好安排,保证不出差错。”
沈长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废弃仓库,脚步匆匆,很快就先一步驾车离开了。
刘昊望着沈长风仓促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已经坐进警车的林涛,满脸疑惑地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老大怎么走得这么急?”
林涛侧目扫了一眼车内神色死寂的陈默与肖诚,再望向远处渐渐消失的车尾灯,缓缓开口解释:“这两天全员连轴转查案子,忙得昏天黑地,全都忘了一件事——洛法医的母亲昨天安排了手术,从昨天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老大放心不下,打算赶回南临先去看看情况。”
刘昊闻言恍然大悟,懊恼地抬手拍了拍脑门。“可不是嘛,我这脑子也跟着熬糊涂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刘昊低头点开手机,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雷锋脚伤复发,昨天被自己送回南临后,就留在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休养,正好人就在医院附近。思索片刻,他快速编辑消息发给雷锋,让他顺路去看一下情况。
发完消息,刘昊收起手机,神色恢复严肃。林涛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别多想了,先办好手头的事,咱们现在必须抓紧把这两个人押回南合,看一下后续案子是全部移交给他们,还是移交给咱们带回南临。”
刘昊点头应下,指挥警员关好车门,带队启程,朝着南合公安局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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