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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沈长风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交替落在前方路况与腕间手表上。
天色朦朦泛白,凌晨的高速路上空旷冷清,路上几乎没有车辆阻拦,沈长风眉宇紧锁,心头的焦灼越攒越浓,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洛冉母亲手术的事,一整天杳无音信,每一分等待都格外煎熬,而且现在肯定很多人都盯着洛冉的母亲,毕竟她手里可是有洛祠入狱的真正线索,虽然自己跟自己的父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是还是忍不住揪心,就怕有变故。
脚下油门下意识加重,车速不断加快,引擎低鸣疾驰在空旷路上,沈长风满心都是急切,恨不得现在立刻让车子长出双翼,转瞬就抵达军区医院,立刻找到洛冉,陪着她,看着她母亲手术安全完成。
一路风驰电掣,周遭景物飞速向后倒退,所有心思都牵在那个人身上,只剩满心的担忧与急迫。
天色彻底蒙蒙亮,军区医院的走廊冷白灯光惨白刺眼。
洛冉僵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目光死死盯在墙上的挂钟上,指针缓缓划过,稳稳指向清晨七点,无法想象已经整整将近一天一夜,手术仍然没有一点动静。自己昨日从母亲进入手术室到现在为止,滴水未进,甚至连一粒米都没有沾,整个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早已麻木,四肢发凉,心口沉甸甸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人直接喘不过气来。虽然走廊里人来人往,但是周遭一切喧嚣都仿佛与自己完全隔绝,自己的眼里只剩下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没有医生出来通报情况,也没有任何一点消息,没人告诉自己母亲的手术到底顺不顺利,母亲此刻是安稳还是危急。
洛冉只能咬着牙硬撑,一遍遍压抑心底的恐慌与不安,枯坐着,无望地等待着。
清晨的南临正值早高峰,街道上车流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私家车与公交车首尾相接,死死堵在路口,寸步难行。
沈长风的车夹在车流中央,前后左右全是动弹不得的车辆,喇叭声此起彼伏,嘈杂刺耳,他指尖紧攥着方向盘,眉峰死死拧起,心底的焦虑一层层翻涌上来。
沈长风身体微微前倾,一次次探出头望向前方望不到头的拥堵车流,视线焦灼,又频繁低头瞥向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沈长风几番观望,车流依旧纹丝不动,看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疏通,而且自己现在隔军区医院差不多还有八十公里,弃车走路过去也不现实,焦虑地抓了抓自己因为熬夜已经成一饼的头发,无奈之下,沈长风只好松开紧握的方向盘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翻出洛冉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手术室门外,虽然天已经大亮了,但是手术室外的长廊仍然冰冷惨白,甚至空气感觉都是寂静压抑的。
洛冉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面前来来往往,手术室里来往的病人,浑身紧绷,长时间的等待与不知手术到底什么情况,早已磨得她身心俱疲,整个人无神的看着手术室,眼底更加黯淡无光。突然这死寂的氛围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骤然打破沉静。
洛冉缓缓回神,麻木地抬手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沈长风。指尖划开接听键,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自己的整个嗓子完全已经哑到不行了,轻哑吐出一个字:“喂。”
话音刚落,耳边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洛冉疑惑地放下了耳边的手机,低头看去,屏幕骤然黑屏,弹出电量耗尽的提示,手机直接自动关机,原来自己的手机因为没有电竟然自动关机了。洛冉怔怔盯着黑屏的手机,单薄的肩头微微垮下,一抹无力又苦涩的笑意漫上唇角,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她随手将关机的手机丢到身侧空椅子上,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重新垂落眼眸,将所有不安与担忧,尽数压回心底。
车流里,沈长风刚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急切与担忧:“只只,你那里怎么样了?手术进展……”话还没说完,听筒里骤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嘟嘟忙音。
通话被强行切断。
沈长风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色沉了几分。他反复点开通话页面,不停拨打着洛冉的电话,结果不管打几次一直显示中断,心头莫名一紧,更加不安,前路拥堵难行,联络又突然中断,双重的焦灼死死缠绕着他,让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沉重压抑。
沈长风望着前方寸步难行的拥堵车流,心头的焦躁一层层翻涌上来,指尖不耐地重重按了几下喇叭,烦躁的扒拉了一下自己因为两天不洗已经杂乱无章的头发,单手慵懒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索着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刚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燃,想借着一口尼古丁压下翻涌的烦闷,下一秒,停滞许久的车流竟缓缓松动,开始缓缓前行。
沈长风顿了顿,没再点火,就这么衔着烟,脚下轻踩油门,驱车朝着军区医院疾驰而去。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轮胎刚落地停稳,沈长风立马推开车门大步跨下,随手甩起了车门,步履匆匆直奔手术室方向。空旷的门诊大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沈长风抬眼扫过电梯显示屏,轿厢还停在高高的二十五楼,看样子一时半刻根本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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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等候了,沈长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进一旁的安全通道,沿着陡峭的楼梯快步往上奔跑,整个楼梯间只有他一人,瞬间急促的脚步声在密闭的楼道里反复回荡,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瞬间更加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路狂奔上楼,不到十分钟沈长风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手术室门外,眼前是长廊灯光惨白冰冷,长长的座椅上,洛冉孤零零蜷缩坐着,她脊背微微佝偻,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底空洞麻木,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无助与惶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安静得让人心惊。
看到这一幕沈长风心里忍不住揪心的疼,他缓了缓刻意放缓急促的呼吸,压下粗重的喘息,放轻脚步缓缓朝洛冉走近,嗓音带着奔波后的微哑,轻声唤她:“只只……”
陷入极致麻木与煎熬里的洛冉,骤然听见熟悉的称呼,浑身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视线撞进楼梯口男人的身影里。只见自己熟悉的沈长风站在那里满头大汗,衬衫领口被他扯得微松,眉眼间还带着赶路的疲惫,但是看向她时,却又硬生生弯起眉眼,挤出一抹温和又安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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