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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沈长风跟洛冉根本不知道刚刚手术室发生的一切。
沈长风很快便洗完了澡,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走出浴室。他抬手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瞬间明亮的天光被尽数阻隔,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整个房间浸在一片温软又朦胧的昏暗中。
沈长风赤裸着上身,肌理线条冷硬流畅,带着沐浴过后的温热温度,目光落向床榻上睡得安稳的洛冉,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躺下身,缓缓将熟睡的人拢进怀里。
洛冉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睫毛轻颤,呼吸绵长柔软。
沈长风看着洛冉的反应,笑了笑,亲了亲她的额头,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洛冉稳稳圈住,胸膛贴着她柔软的后背,周身疲惫尽数散去,很快陷入了熟睡。偶尔风吹起窗帘,可以见两人相拥的身影,一切显得静谧与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沈长风搂在怀里的洛冉,忽然眉头轻轻蹙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住地轻颤着,陷入了纷乱的梦境。
梦里是多年前盛夏的傍晚,自家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枝繁叶茂,细碎的花苞藏在绿叶间,飘着淡淡的香甜,那个时候的自己窝在母亲怀里,两人同坐在桂花树下的秋千上,晚风拂过,带着夏夜的清凉,人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
而父亲就站在秋千后,掌心稳稳推着秋千绳索,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一边慢悠悠晃着秋千,一边轻声说着白天工作里遇到的趣事,母亲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时不时应和着父亲两句,欢声笑语,院子里充满温馨。比起现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她这前辈子最安稳幸福的时光,一家三口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没有离散,岁月静好得让她舍不得醒来。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温暖的画面瞬间碎裂。冰冷的手铐铐在父亲手腕上,刺眼的金属光泽戳得她眼睛生疼,那个时候的自己才刚刚读大学,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温和的父亲满脸疲惫,被人强行带走,从那以后自己就像疯了一样四处奔走,翻遍所有文件,找遍所有证据,却怎么也洗不清父亲的冤屈,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母亲也时时刻刻到处奔波着就是想找到证据。紧接着沈长风也离开了南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最后母亲在给父亲搜查证据的过程当中突然出了意外,从此陷入漫长的昏迷,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父亲锒铛入狱,母亲出了意外,至此曾经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的亲戚,朝夕相处的朋友,全都避自己如避蛇蝎,一个个急着和自己划清界限,冷眼旁观着自己为了找证据证明自己父亲的清白四处奔波。从此偌大的世界,瞬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无依,四面楚歌,无尽的恐慌和绝望将她死死包裹,喘不过气。
“不要……爸……妈……”
熟睡中的洛冉突然喃喃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身子轻轻颤抖着,下意识往身后温暖的怀抱里钻,双手紧紧攥住了沈长风腰间的肌肤,眼底甚至沁出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很快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及自己腰间肌肤的刺痛惊动了沈长风。
因为长时间的奔波沈长风也早已身心疲惫,好不容易抱着自己夜思梦想的人,睡得非常舒心,结果突然感受到怀里人儿发颤的背脊,还有攥在自己腰侧,力道发紧的小手,只觉腰侧有点刺痛,当即缓缓睁开眼。
只见怀里的洛冉眉头死死拧着,脸色泛着浅浅的苍白,细碎的呜咽闷在喉咙里,委屈又无助,温热的泪水不断滚落,浸透了他的胸膛肌肤,烫得人心头发紧。
沈长风心口猛地一沉,知道她做噩梦了,立马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到她混乱的梦境。他放缓呼吸,手臂轻轻收拢,将她更紧地揉进怀中,宽厚温热的胸膛稳稳贴着她,轻轻拍着她背,希望能够用自身的温度一点点熨平她浑身的战栗。同时缓缓低下头,低沉沙哑的嗓音压得极轻,贴着她的发顶低声安抚:“只只,别怕,只是做梦。”
下一秒沈长风修长的指节放得极柔,一下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缓慢又耐心,指尖摩挲着她紧绷的后背,想一点点抚平她本能的惶恐。
而洛冉的梦里画面还在无休止翻涌,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离别与绝望层层叠叠压下来,对于沈长风的动作毫无意识。下一秒洛冉蜷缩着身子,无意识地往沈长风怀里深埋,细碎的哭声越来越明显,破碎又可怜。
沈长风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措,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微凉的额头,声线温柔到极致,一遍遍重复:“只只,不要怕,那都是噩梦,都过去了,而且以后我会一直在。”
洛冉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视线里却先撞进一片深邃的墨色,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又安心的雪松混着皂角香,感觉这味道很熟悉,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闻过,另外额头上那处温热的触感还在,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他薄而微烫的唇瓣一遍遍拂过她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只只,别怕我在,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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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冉的脑子一片混沌,这声音熟得让她心口发紧,可偏生在记忆里抓不住具体的轮廓。她想动,四肢却软得不像话,自己整个人就像困在了黑暗中,找不到出路,只能本能地往那处温暖的依靠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港湾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窒息的困意终于退去。洛冉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聚焦在一堵紧实的肉墙上,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背脊却瞬间撞上一个坚实的手臂。
“醒了?”头顶传来沈长风带着笑意的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藏着几分戏谑。洛冉猛地抬头,撞进他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平日里那个总是冷着脸,运筹帷幄的刑侦队长,此刻眼底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宠溺。
洛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方才噩梦的惊悚瞬间被这暧昧的氛围冲散得无影无踪。她看着自己死死抓着人家腰的手,又看看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手。
沈长风也不拆穿,只是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慵懒又危险:“只只,过河拆桥的本事真大,刚刚还恨不得挂我身上,现在睁眼就翻脸不认人了?怎么用完就扔吗?”
洛冉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她抬起手,举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捂着脸也不是,最后只能瞪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露出“你真不要脸”的无辜表情,嘴硬道:“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沈长风的视线落在洛冉通红的耳根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眼底翻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得逞后的宠溺哄劝,仿佛在哄着小宝宝:“好好好,是我胡说,我们家只只没有,她只是害羞了。”说完下意识抱紧了洛冉。
话音刚落,怀中人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动了动。下一秒,洛冉清晰地感觉到腿间有异样感。
空气骤然凝固。
沈长风也感觉到了洛冉僵住了,下一秒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染上和方才洛冉同款的绯红,他猛地收回手臂,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耳根红得发烫,却强装镇定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窘迫:“那个……你继续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完跌跌撞撞爬下了床,冲进了浴室里面。
洛冉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沈长风的背影,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炸开她攥着被角,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等沈长风关上了浴室的门,她才完全把脑袋露出来,大口喘着气,对着空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洛冉你真丢人,看了那么多裸体,还能那么不淡定。
很快,浴室里面传来动静,水淋下的滋滋声和沐浴露的香气很快飘进卧室,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耳根的红还没完全退去,他坐在床角旁,随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开口:“快八点了,饿了吧?起来吃一点东西,还是继续休息一下。”
沈长风说完避开洛冉的视线,伸手去拿一旁的水杯,指尖却因为紧张,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水立马洒了出来,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小心!”洛冉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拉他的手。
沈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水痕,眉头微蹙,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认真:“没事,要不要起来了。”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温柔,“起来吃一点东西,再休息,不然你的胃可能受不了。”
洛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慌乱的身影。她张了张嘴,却像被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
房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是沈长风刚沐浴完残留的温润气息,沈长风半倚在床边,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几缕湿漉漉的碎发垂在额前,平日里一贯锐利沉稳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刑侦工作中的冷硬,染上了几分柔和的慵懒。他一眼就瞥见身旁洛冉局促泛红的脸颊,那双清澈的眼眸躲闪着不敢落在他身上,模样又羞又软,忍不住想让人上手捏她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嗯,怎么了?”
洛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他未擦干的胸口,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肩颈滑落,划过紧实的肌理,再顺着腰线没入腰间的浴巾里,看到这一幕她脸颊直接“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慌乱地扯出一抹尴尬又局促的笑,眼神飘忽着,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颤:“没……没事,怎么都这么晚了。”话音落下,她立刻飞快地撇过头,死死盯着墙角的一处纹路,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住轻颤,哪怕余光都不敢再往沈长风身上瞟半分,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羞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浑身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慌乱,心里更是鄙视自己到不行,平常见那些裸体都没有变化,现在怎么会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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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看着她紧绷着肩膀,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不忍心再逗她,他抬起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动作自然又亲昵,随即他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一旁的衣柜前,随手取出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利落地套在身上,衬衫遮住了方才的光景,洛冉心里那股紧绷的羞涩才稍稍松了些许。
“你起来洗漱一下吧,”沈长风扣好纽扣,转过身看向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我先出去给你弄点吃的,洗漱用品我都给你放浴室台面上了,都是新的。”说完,他便迈步朝门外走去,宽肩窄腰的背影挺拔又安心,脚步声轻轻的,生怕惊扰到依旧羞涩的她。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洛冉才敢轻轻松了口气,抬起手不停在发烫的脸颊旁扇着风,可心底的慌乱却丝毫未减,脸上的热度也只是褪去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点,心跳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久久无法平复。
洛冉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迈着仍然有点发软的脚步走进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还有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仿佛就像沈长风身上的味道一样,灯光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台面上,一眼就看到沈长风精心摆放好的洗漱用品——崭新的软毛牙刷整齐地横在杯子上,而且已经挤好了适量的牙膏,旁边是她惯用香型的洗面奶,还有叠得方方正正的干净毛巾,甚至连卸妆棉和护肤水都一一备齐,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细致到了极致。
洛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方才的羞涩慌乱,渐渐被这份细腻无声的温柔取代,眼眶微微发热。原来这个在外向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男人,竟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连这般细碎的小事都考虑得周全无比,温柔得不动声色,却足以让她满心都是安稳与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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