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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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二姐姐，你看那边有只鸟。&rdo;沈宜红一出了门，就显出对外面一切事物的好奇，不时地找话跟沈宜织说。

&ldo;哦。&rdo;沈宜织随便看了一下，&ldo;挺漂亮的。&rdo;据宝兰说，沈宜红从前可没跟她亲近过，现在突然这样，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沈宜红到底年纪还小，到这会儿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放下帘子，转过来靠到沈宜织身上：&ldo;姐姐，一会儿去了外祖家要怎么做?我心里害怕呢。&rdo;

这马车很小，四个人挤在一起，沈宜织想避都避不开，只好由着沈宜红往她身上蹭，把她的衣裳蹭出些褶子来，随口回答：&ldo;我也没去过，心里也怪紧张的。&rdo;

沈宜织身上的衣裳是沈宜春的衣裳改的。四个姑娘里只有她没有新春装，现做又来不及，只得拿沈宜春一套多余的春装改小些给她穿了。料子自然是好的，只是仓促间改过，并不十分合身。

白姨娘得宠，沈宜红的衣裳自然多，今日特地穿了件桃红色新春衫，衬得一张小脸白嫩嫩的。她蹭了几下，索性捉住沈宜织的衣角，拿手指着，小声道：&ldo;姐姐，你说太太为什么带我们来外祖家呢?&rdo;

宝兰看得额头上青筋直跳。要为什么不搓自己的衣角，为什么要拿着我们姑娘的衣裳折腾!

沈宜织微微笑着，示意宝兰不要动。白姨娘一定也在这几天琢磨过王氏带她们出来的用意，而且多半是想到了这是要给她们找婆家。不过白姨娘的想法显然跟她不同，估计是觉得只要把她踩下去，沈宜红就是最出众的，就最有机会被人看中。这么说，是不是白姨娘得到了一些她没得到的消息呢?比如说，王氏究竟要带她们去见什么人。

&ldo;妹妹若想知道，为何不去问太太呢?&rdo;

沈宜红眨眨眼睛：&ldo;妹妹不敢……要不然二姐你去问问好吗?&rdo;

&ldo;好呀。&rdo;沈宜织答应得十分痛快，&ldo;宝兰，一会儿马车歇下的时候你就去见太太，说四妹妹想知道太太为什么‐‐&rdo;

&ldo;哎!&rdo;沈宜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沈宜红一脸的不悦，&ldo;二姐你怎么说是我问的?&rdo;

&ldo;难道不是妹妹问的?&rdo;

沈宜红涨红了脸：&ldo;难道二姐姐你不想知道?&rdo;

沈宜织悠然回答：&ldo;我不想。&rdo;

沈宜红被噎住了，直直地瞪了沈宜织半天，勉强挤出个笑容：&ldo;那，那妹妹也不想知道了。&rdo;说完，继续靠在沈宜织身上揉搓她的衣裳。

脸皮真够厚的!沈宜织在心里说了一句，没推开她，只是靠着马车打起盹来。沈宜红这么做，倒还省了她的事，本来她就不想出头，现在只要等着沈宜红去争出风头就行了。

拜沈宜红的努力所赐，马车到达王家的时候，沈宜织的衣裳已经满是褶子了。

王家到底是数代经商，不只钱比沈家多，宅子也比沈家大，就是花园子里也有几棵老树，比沈家少了几分暴发户气质。

王家总共四个儿子，如今老二一家在外头开了商号的分号，所以不在家中，只送了寿礼回来。其余三个儿子倒都在，加上儿媳妇和一群孙子孙女，沈宜织一进堂屋险些花了眼。

王氏倒是激动得有些眼圈湿润：&ldo;父亲，母亲!一向不见，身子可还好么?&rdo;

王老太爷鬓发花白，干瘦的手掌里转着两个硕大的玉石球，对女儿并不怎么上心，随便答了几句就打起呵欠来。王老太太胖些，见了女儿倒是极高兴的，拉了手嘘寒问暖，又叫沈宜秋姐妹上来，当场从头上拔下两根珠钗来给外孙女插到头上。足足说了半天，才想起来：&ldo;不是说还有两个丫头么?&rdo;

沈宜织还没动呢，沈宜红就从她身边抢了过去，跪到蒲团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ldo;外孙女儿宜红，给外祖、外祖母请安。祝外祖、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rdo;

动作够快，果然是有备而来!

沈宜织等她把话都说完了，才慢悠悠过去：&ldo;宜织给外祖外祖母请安。&rdo;她是真不想跪呀，这万恶的旧社会!

&ldo;哟，这位妹妹的衣裳是怎么了?怎的皱成这个样子?&rdo;王家二老还没叫起身呢，旁边就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不高，可是话里满满的嘲讽毫不掩饰。

沈宜织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穿鹅黄绣兰花长袄的少女，一张满月脸颇得王家真传，站在王家长媳周氏的身边。

&ldo;嘻嘻，怕是在马车上滚过的吧?&rdo;另一个翠绿衫子的女孩不待沈宜织说话就掩着嘴笑了起来，还不忘讨好地看了鹅黄衣裳的少女一眼。

王氏沉了沉脸，瞪了沈宜织一眼：&ldo;还不快去换件衣裳!这般就来给你外祖请安，真是不敬!&rdo;

王老太太摇了摇手。她刚才一直在打量沈宜织和沈宜红，这时候才慢慢地说：&ldo;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这许多讲究，都起来，让我看看。&rdo;

沈宜织低头装呆，任由王老太太打量，只觉得那在脸上刮过去的目光跟屠夫挑选要宰的猪一样，越发觉得没有什么好事。好在王老太太只看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ldo;都是花朵一样的孩子，倒叫我不知道夸哪个的好。&rdo;从手腕上褪下两个翡翠镯子，&ldo;一人一个，算是外祖母的见面礼。都远道而来的，看这两个孩子柳条儿似的，怕吃不住辛苦，都回房去吧，饭也叫他们端到房里，不用出来再辛苦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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