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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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就最好了，老实说！”

“……哎呀哎呀，无所谓了，反正你迟早也得知道，不逗你了。”她撇撇嘴，抬手不怎么在意地推开来岛又子的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我要和他离开一趟，具体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你家晋助大人做事反正不听我意见，这一点不是我骗你，你自己也知道。”

来岛又子收好枪，回头望着她的背影：“去哪里？”

“回老家结婚。”

“去多久？”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干嘛突然回去，你饶了我吧，猜测他想法这种事真不是我这种智商永远停留在十三岁夏天的人能做的事情啊！”神风突然双手抱头，用力磕在桌子上，崩溃状大叫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才十三岁啊！我现在应该坐在教室里背着九九乘法表和化学元素前二十位的排名啊！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信任地在下次考试里考年级第一名啊！这次只考了班上第五十二名是我的失误，不要因此不爱我了啊！”

…………………………十三岁还没背完九九乘法表这种事你为什么会好意思拿出来说啊？！而且班上五十二名离年级第一名的差距很大行不行？！如果你班上只有五十二个人的话，这已经不是失误的原因而是能力问题了吧？！你们老师会信你那才有鬼啊！来岛又子皱眉看着正在自虐的她，也没打算去劝阻，思考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动身？”

“不知道——不对，这个我知道。”神风腾的站起身，“等下就要走了，我是回来看看插座什么的有没有拔掉的，刚跟你说话我一时都忘了！啊呀等下又要被骂了……我先走了，又子小姐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没拔掉的插座！”说完她拔腿就往门外跑。

来岛又子嘴角猛地抽搐起来，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距离上次和高杉晋助一起返乡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神风仰头望着天空，觉得恍如隔世——

“不要在我难得感慨的时候默默一个人走那么快！你就那么想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吗？！”她转背赶紧跟上去，“话说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回来做什么的——”

“哎呀……”

“啊哟……”

她和小巷里屋里拐角处突然急匆匆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虽然双方都很动作敏捷地下意识退后一步，不至于摔倒在地，但也因为这敏捷的动作而各自撞到了一边的砖头堆上。她揉着被撞青的手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是我不好意思……”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数秒之后有些试探性地叫她，“那个……请问你们……”他又回头看了看停在那里的高杉晋助，“……不是本地人吧？”

神风一愣，盯着他看，总觉得面熟：“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人犹豫着，再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高杉晋助——不过由于这两人都戴着宽大的帽子，大半张脸都被掩藏在了帽子的阴影下面，他只能凭借着那一瞬间而来的熟悉感和对神风声音的记忆，迟疑着回想并且猜测，“你们的打扮看起来就不像本地的，但我又觉得有点熟悉……”沉思数十秒，他抬手挠着头，释然地笑起来，“看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是那家伙！不好意思哈，抱歉了！”说着他便与她擦肩而过，朝后面的房屋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神风依旧站在那里没动。高杉也没有动，只是问：“还记得他？”

神风抿了抿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啊……我又不是失忆了，怎么会不记得以前的同学。”刚才的那个人，正是以前那曾因为扭伤了脚而不得不陪着杉山希坐在井边洗衣服，顺便被杉山希当成闺蜜絮絮叨叨说八卦的对象——虽然后来在那里大说八卦的反而变成了他。

也是他，告诉了杉山希关于坂田银时的来历——食尸鬼，被人传说是在死人堆里吃着尸体的妖魔鬼怪，听到了这个传说的吉田松阳亲自前去查探，然后将他背了回来。这就是他们的老师，在私塾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被捡回来的，但是，毫无例外的是每一个人都对松阳老师怀有着无法弥灭的崇敬的心情。

一个人想要让周围的人全都畏惧他，那是非常容易的，只要拿出刀子或者枪械之类的危险物品就可以了。可是倘若一个人要做到让身边的人都敬爱他，需要的便是一视同仁的平等心、海纳百川的包容心，以及能够被人所尊重的学识以及德望，这是非常难的。但毫无疑问，吉田松阳做到了这些。

“行了别说他了，就我们现在这种被通缉的身份，他没认出我们倒还是一件好事。”神风撇了撇嘴，“说回正题，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确认一件事情。”高杉继续朝前走去，然后停在了不远前的一间矮房前，推门进去。

“喂喂进别人家之前要敲门！”她赶紧走过去，“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她停在门口，只望了一眼里面的场景，便感觉到不断的恶心涌上胸口，赶紧退后两步，扭过头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是什么？！”

已经进屋去了的高杉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一咬牙，再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里走去，可是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之后，她还是皱起了眉头，紧紧握紧拳头，努力抑制自己夺门而逃的冲动。

“关门。”

她努力平复下来心情，关上门。屋里越发黑暗起来，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开了一小条缝，还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给几乎堵住了。屋子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的堆在地上的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在这种天气里不知道死了多久，有白翻翻的蛆虫在尸体上涌动着，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这时从屋子深处传来了一阵干枯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老朽早就知道，这一天总是会来的。”

她抬手捂着鼻子，小心翼翼绕过尸体，循着声音走到屋子深处。高杉晋助站在那里，而在他的面前，半躺着一个看起来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家，他脸上的皱纹十分深，仿佛是某种千沟万壑的地势。穿在身上的衣服也破旧肮脏得很，两只眼睛更是可怕，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眼珠，只留下了两个黑色的空洞在那里。

她有些不忍地站在高杉的身后，伸手拽着他的衣服，小声道：“喂，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到她的声音，老人家似乎愣了愣，随即仰起头，看样子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这声音……高杉大人，这声音莫非是……”

“不记得了？”高杉没理他，而是问起了神风。

她一愣，从他背后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老人：“你这么一说，我是觉得有点面熟，不过……”她皱起眉头仔细地想着，“这里太暗了看不清楚好不好……”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按下去，举到那人面前仔细看着，“再一看确实是很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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