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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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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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依然不是他的全部。

少年的心性虽然成熟，却从不曾表现得老于世故。多数时候，他都是用一种处变不惊的态度澹然而从容地面对周遭的一切；但某些情况下，他也偶尔会展露出符合年纪的、带点孩子气而无比可

爱的一面。

就好像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少年说话的语调用词大多是得体而带着一分清冷的，但被挑起了兴致时，那样清冷的音声便会带上一抹活泼的色彩，前发掩盖下的眼眸也会闪烁出慧黠动人的光芒，就好像整个人在瞬间有了生气、连带也让周遭的事物变得鲜活起来。虽说引发这一切的通常都是王储的一时口拙，可比起所得到的报偿，这一丁点“付出”自然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在少年面前，以风度优雅举止得体闻名欧洲的蒙特萨尔王储早就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仔细想想，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在少年身边感到如此轻松的原因之一吧？

有的时候，东方煜会想，像冽这么样特别的人，或许根本不是镜头所能掌握的。他甚至有种感觉：也许他这辈子永远拍不出最开始所追求的、彻底呈现出少年风华的相片，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后悔，不会懊丧。

——因为他执着于少年的理由，早已由艺术，变成了“本心”。

除了偶尔能换得几分惊艳、却也同样让他感慨万分的短暂对谈外，另一项大大拉近彼此距离的，是通行全世界屡试不爽的食物攻势。

以王储碰到少年就自然死机的脑袋，这所谓的“攻势”自然不是出自于任何的算计或谋略，而是单纯想要分享美食的一片热忱——东方煜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体验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而这所谓“美好的事物”自也包括了“美食”在内。某一天中午，陪同“大师”拍完外景的王储意外发现外景地附近正好有一间远近驰名的中东菜，忍不住便请护卫去买了几个招牌的口袋饼——他虽不清楚少年的口味，却是说什么也做不出一个人独享美食的缺德事的。也因此，尽管他连少年会否愿意接受这份心意的把握都没有，却还是多买了对方的那一份。

好在他的用心并未白费——少年虽有些讶异，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放下手中的论文与他一同在长椅上吃起了那份据说十分地道的中东口袋饼。

也不知该说是受此激励还是启发？自那之后，王储只要看到什么好吃的食物都会特意帮少年留一份，而且无一例外都成功进到了少年的腹中……最开始，无比振奋的东方煜还以为是自己眼光好，每一回都挑中了对方喜欢的食物，可连着换了几种菜色都不曾“碰壁”后，多少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王储才终于认清了事情的真相——不是他眼光好运气好，而是少年根本不挑食。所以就算他买的是超级地道但一般外国人多半很难接受的印度菜，少年也依然会面无难色地将之咽下。

理解到这一点时，王储一方面有些沮丧，一方面也很快地给自己立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他要弄清楚对方喜欢的食物究竟是什么。不挑食，不代表没有喜好。如果说他一心想多了解对方，却连少年爱不爱吃辣之类的都一无所知，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好些天的“密切关注”后，东方煜终于将少年对食物的反应整理出了一个大概的脉络。

冽虽然不挑食，但味觉十分灵敏，甚至足以用“精”来形容。他可以轻易区分出各种食材的高下优劣，也能察觉各种调味方式的细微差别。也正因为这个特长，相比于某些重口味的特色菜，少年比较偏好那种能借着适度调味呈现、衬把出食材原味的料理。

有了这份认识做底气，相遇两月余、相“识”一个多月后，感恩节的前三天，仍滞留美国的蒙特萨尔王储终于鼓起勇气向背景依然成谜的少年提出了邀请，希望少年能在感恩节当天到他在曼哈顿的寓所作客，一起享用美味的火鸡大餐。

他从没问过少年的家庭背景，却一直有种感觉——冽应该是独自一人待在美国的。虽说以少年那种可以轻易无视任何人的强韧来看，周遭的欢乐气氛应该不至于对其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有人陪伴着，终究还是比较快乐一些吧？

至少……他希望一个月前便动用关系订了的超美味红莓酱配火鸡，是和冽一起享用的。

而冽同意了。

虽然不知打动对方的究竟是超美味火鸡还是彼此间的交情，但鸵鸟心态的东方煜决定不去考虑这些。他只是将本来就下算太乱的屋子彻底整理了一递、找出了合适的桌巾跟杯盘瓷器，并挑选了几张珍藏的黑胶——以爵士和古典钢琴小品为主——以备不时之需。以王储曾经筹划过王室晚宴的能力，要将一切打点得尽善尽美自然只是小菜一碟。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理应万无一失的一切，却败给了变幻莫测的天气。

他一个月前就特别下订的火鸡给一场突来的暴风雪困在了当地的机场无法起飞，自然也就没办法进到他的大烤箱然后给盛在大银盘里上到他的餐桌。

当然，像纽约这样的大都市，只要不在意味道，要在感恩节当天搞出一两只火鸡绝对是轻而易举。可即便已找好了可能的替代店家，也依然无法消去王储内心的挫败感……而这样明显的情绪，自然瞒不过颇为敏锐的少年。

得少年出言关切，终于觉得自己的运背得有点价值的东方煜苦笑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了出——火鸡因为暴风雪而无法起飞的故事换来了少年有些忍俊不禁的一笑。可东方煜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个在当时被他视为最大一项的“收获”，其实不过是感恩节奇迹中的一小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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