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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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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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错过了一只被困在暴风雪中的火鸡后，王储遇到了奇迹。

“你有办法弄到已经解冻但还没料理过的火鸡吧？”

这是他叙述完整件事情后，最先由少年口中得着的回应——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这意料外的反应虽令听着的东方煜一时有些摸下着头脑，但他却还是点头应了过：

“没问题。”

“那就这样吧……你先安排好火鸡……”

说到这儿，少年突然顿了顿，微微颤动着的肩膀说明了停顿的理由……“然后再载我去Wholefoods吧。”

由少年口中道出的，是某间贩卖有机食物的连锁高级超市的名字。

东方煜还是头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么具体的要求，也没多想便忙不迭的依言照做了。只是到达超市后，见少年连片刻迟疑都不曾便拿起推车进到了生鲜食品区，王储停顿了多时的脑袋才终于升起了早该产生的疑惑——冽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最最开始时，他还以为少年多半是打着超市熟食区的主意——这在纽约也是十分有名的——但少年已然开始挑选起各式食材的举动无疑已否定了这个猜测。那副和得体稍嫌无缘的打扮虽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可少年却丝毫不此为忤，只是热门熟路地拣出了一样样份量适中、看来也十分新鲜美味的食材……如此一路跟下来，以王储对食物的了解，自然也透过推车里的“菜色”想通了少年诸般安排的目的——

冽要自己烤火鸡。

虽说以少年对食材的了解和敏锐，会做菜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可冽会做菜是一回事，愿意为自己做菜又是另一回事了……尽管只是为了替代被困在机场的火鸡，可理解到这一点的同时，心中骤然涌生的狂喜却仍是让王储激动得难以自己，连原先亦步亦趋地跟着少年的脚步都有了片刻的停驻。

一个小时前还愁眉苦脸懊恼万分的他，此时已然深刻地感谢起了那只火鸡的误点。如非顾忌惹旁人的关注和对方的不快，东方煜甚至还想就这么冲上去紧紧抱住少年——

“ユリ——！”

便在王储强自压抑着那份冲动之时，一阵属于孩童的呼喊声陡然响起、下一刻，一个瞧来不过六、七岁的亚裔男孩已然一路奔跑着扑向了正自弯腰挑选着红萝卜的少年、做出了王储所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而那个总是淡然而清冶的少年做出的反应，却是放下手中的蔬菜回身弯腰、一把抱起了朝他扑来的小男孩。

东方煜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中央公园里从来少不了蹦蹦跳跳的小男孩小女孩，可少年却从未对此表现出任何兴趣。他虽然不会去吓小孩，却显然也没有陪小孩玩的那种闲情逸致……既然如此，眼前的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小男孩是他的熟人甚至亲戚？

可不对呀……刚才那个小孩喊出来的称呼怎么听也下像是少年之前告诉他的那个“冽”字……王储虽不清楚少年的全名，可比起中文，刚才小男孩喊的那声“YURI”明显像是出自俄文或日文的名字，又怎么会……

但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抱起小男孩的少年便已有了新的动作——少年将堆着蔬果香料的手推车放到了一边，然后提步走向了走道旁跟在小男孩身投匆匆赶

来的亚裔夫妻。

见到少年的那一刻，那对夫妇先是一惊，而旋即双双朝少年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可面对二人如此激动的反应，少年只是轻摇摇头示意他们无须如此然后将小男孩抱还给了那个尽管已直起了身、神情间却依旧难掩激动的丈夫。

之后，双方又自谈了一阵，其间那位太太还曾一度落泪，可模样瞧着却不是难过，而是满满的欢喜和感激……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仍驻足原地的东方煜虽隐约听出了他们正在用日语交谈，却没能弄清谈话的具体内容——一来彼此间有段距离，二来他虽擅长多种语言，可日语却刚好只在稍有涉猎的范围内，自然难以听清。不过他们用的既然是日文，那么方才小男孩喊的那声“YURI”想来便是日文了？可日文中的ユリ……不是百合吗？

以王储对那门语言的浅薄认识，一时间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答案了。问题是猜中了又如何？就算冽真的有个百合的别名，也无法解答东方煜心底因这个突发事件而起的种种疑惑。

意识到这一点，尽管先前因火鸡而起的狂喜仍末褪尽，王储胸口却仍是不由自主地为一股窒闷所充塞。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多半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一个多月前，他甚至连和少年多说几句都不敢奢望，可如今不过是见着少年路遇熟人多说了几句，心里便这般难受……冽确实隐瞒了他很多事，可这不是他早在一开始便该有所觉悟的么？更别提他自己也同样隐瞒了真实身分……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郁闷不快的？

可理解归理解，对纡缓东方煜的心情却显然没起到什么帮助——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强迫自己恢复平静的表情，然后走到手推车旁静静等待着少年的“归来”而已。

小半刻后，双方的对话终于告终。那对夫妻还比了个像是邀请的动作，但少年却只是摇了摇手，而旋即道别了那一家三口回到了手推车前。

“抱歉，让你久等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旧识。”

“没事的。”

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示意他无须介怀，王储主动接过了手推车，询问的音声却因掩饰而稍显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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