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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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桑说：&ldo;这个要看运气，那一段确实人烟比较极少，补给的地方也不多，不过一般走滇藏线的，都会置备一些食物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只要车子没有出事故，只是堵车，那就是安全的。&rdo;过了鲁朗镇，前头就是通麦大桥了，一路上极少见到人烟，从拉萨这头过去的车辆也少了，大家都知道路断了，纷纷改了路线和计划。因为出发得早，到通麦大桥的时候，还不到正午，水向东发现桥这头有几辆车在排队，都被武警拦了下来，等待通车的时间。桥头的路段被泥石流堵住了，桥也被冲坏了，有不少武警官兵和工人正在紧急施工。水向东远远看着那座铁索桥，桥板居然是木头搭建的，看起来就像是孩子堆积的玩具，这样的桥还能过车吗?水向东看了一会儿：&ldo;巴桑，你在这边等我可以吗，我要过去看看。&rdo;巴桑说：&ldo;这里有武警，应该就不会有伤亡情况，你不必担心。&rdo;&ldo;我知道，但是我要去确定他是不是在那边才行。&rdo;水向东将他买好的一大袋子补给物品背起来，往桥边走去。武警过来拦住了：&ldo;站住，大桥现在还没有修通，不让过。&rdo;小武警的年纪也不大，顶多二十岁的样子，说一口川普。水向东说：&ldo;人也不能过吗?我朋友在那边，我要去找他。&rdo;&ldo;人也不能过。&rdo;&ldo;那什么时候能过去，你们过去看过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rdo;水向东问。武警说：&ldo;我也没过去过，不太清楚。&rdo;水向东说：&ldo;那边不是有你们的战友在吗，你帮我问问那边的情况，看看车队中有没有一个叫倪晖的人，是个十五岁的学生。已经有三四天没跟我们联系上了，我担心他被困在那头了。我从z省过来的，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好吗?&rdo;武警看着他：&ldo;车队被堵得太长了，一共有上百辆车，估计问不到什么情况，大桥大概今天就能抢修好，明天就能过人了。&rdo;水向东说：&ldo;那你们晚上也施工吗?&rdo;武警说：&ldo;晚上不施工。&rdo;&ldo;那就是说，今天晚上就能修好对不对?&rdo;水向东急切地问。那个武警点点头：&ldo;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是晚上不让通车。&rdo;水向东回到车上，巴桑说：&ldo;怎么，不让过?&rdo;&ldo;嗯，说是今天晚上才能修好，明天才能通行。我准备今天晚上就过去找人去。&rdo;水向东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翻出手电筒什么的，武警说不让过，到时候去求个情，能早过去就尽早过去，没准倪晖还在那边饿肚子呢。水向东百无聊赖地在桥这头转悠，一会儿看看桥那头，一会儿看看桥下，一会儿又看看桥上忙碌的工人。不多时，工人们歇工回来你吃饭，大家都吃得很简单，都是吃的糌粑，武警官兵也是一样，有两个不爱吃的还在吃泡面，不知道水烧到一百度了没有。水向东拿了两个盐焗鸡腿、两盒午餐肉罐头和一包牦牛肉干过去：&ldo;大哥，你这有热水，可以给我到点热水喝吗?&rdo;正在吃泡面的武警就是跟水向东一直说话的那个小战士，他抬头看见水向东：&ldo;开水在壶里，你自己去倒，有杯子没有?&rdo;&ldo;哦，有，等一下我去拿。这个给你们吃，谢谢!&rdo;水向东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跑回车边，拿了桑巴的水壶，跑回来倒水。两个武警战士看着水向东：&ldo;你要等到大桥通车，找你的朋友?&rdo;水向东点点头：&ldo;嗯，大哥，我想今天晚上桥通了之后就过去找人，可以吗，我想找点找到我朋友。&rdo;那个武警说：&ldo;你今年多大?&rdo;&ldo;十六。&rdo;水向东说。&ldo;你父母呢?&rdo;&ldo;都不在了。我朋友是收养我那家人的外孙，他一个人跟着别人的私家车出来旅行，所以我来找他。&rdo;武警点点头：&ldo;你的朋友是离家出走?&rdo;水向东苦笑了一下：&ldo;也不算是吧，我们之前一起去丽江旅游，后来我陪着他外公去桂林了，他去了香格里拉，然后就顺道说去拉萨玩。&rdo;武警认定倪晖是离家出走的别扭小孩，便点点头说：&ldo;到时候我跟我们班长汇报一下，看能不能让你先过去。&rdo;水向东高兴地点头：&ldo;谢谢!&rdo;水向东心急火燎地在桥头熬了一个下午，到傍晚那些工人收工的时候，水向东赶紧背着包去找小武警。武警已经换班了，不过他还记得那两个鸡腿的恩情，将水向东的事跟他的战友和班长说了。那个班长看着水向东，个子虽然很高，年纪看起来确实很轻，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才允许他过去。水向东跟巴桑挥挥手，然后踏上了摇摇晃晃的通麦大桥。这是水向东这辈子走过的最险峻的桥，还是在桥竣工后第一个试行的，他背着一袋子食物和水，不敢走快了，生怕踏重了，脚下的木板就断了，然后自己掉了下去，他掉下去不要紧，倪晖也许还在桥那边呢。终于，水向东到了桥那头，桥头守卫的武警战士看见他：&ldo;谁让你过来的?&rdo;水向东笑着敬礼：&ldo;你们班长特批的，这个是给两位大哥打牙祭。&rdo;说着将两个鸡腿递上去。那两个人看见嬉皮笑脸的水向东：&ldo;来做生意的?&rdo;水向东连忙摇头：&ldo;不是，我找人。我朋友可能堵在这头了，已经有三四天没有消息了，我是从z省来的。&rdo;天色都快暗下去了，再拖下去就麻烦了。武警也没太难为他，让他过去了。等在桥头的司机看见水向东：&ldo;小伙子，有吃的没有，卖一点。&rdo;这儿鸟不拉屎的，完全都没地方补给，几个人都饿了好几天了，路上带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完了，靠着武警战士发的压缩饼干充饥，这才没饿死过去。他们前头的还好，还能沾点武警战士们的雨露，后头被堵着的人就别提了，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了。更惨的是，他们也退不回去，因为那头遇上滚石了，一个大石头从山上落下来，将他们全都阻在了这个孤岛上，进退维谷。水向东摇摇头：&ldo;不是，我找人的。你见过一辆粤c牌照的三菱越野车吗?&rdo;&ldo;不知道，没注意，前头是没有。&rdo;那个司机摇头，&ldo;你背了什么，都是吃的吧，匀我一点。&rdo;对方还不死心。水向东说：&ldo;没多少吃的，都是些衣服，我去找人了，谢谢叔叔。&rdo;水向东加快脚步，一路往后走去，寻找一辆粤c牌照的越野车。堵在这里的车子，以云南车为主，但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小汽车、越野车，都是自驾游的，还有一些骑自行车的骑行客，在路边搭起了帐篷，看起来还颇为怡然自得，估计在外头时间长了，见过的意外多了，对这种状况的应对也很从容了。大家都有点面带菜色，不过因为不是独自被困在此处，大家还颇有点苦中作乐，精神状态看上去也还可以。水向东加快了脚步，要赶在天黑前找到倪晖，一连看了几十辆车，发现了五辆来自广东的车，但就是没有珠海的，水向东心里焦急，不知道倪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要是他不在这些人当中，自己明天还要和巴桑继续往前头找过去，不知道那头的路什么时候通，他得找个地方给张勇打电话，看倪晖有没有联系他。天色暗了下来，剩下的车队越来越短，有的车亮起了灯，不过大部分都没有亮灯，为了节省汽油。水向东急了，将手卷成喇叭：&ldo;倪晖‐‐倪晖‐‐&rdo;水向东站在苍茫的夜色中喘息，心情焦灼，然后似乎隐隐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ldo;水向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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