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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南风殷殷地看着他,觉得小同志近朱者赤,越来越像条神棍了。栾舟递给他一个“我厉害吧”的眼神,继续分析道:“他大概是想让我们帮他找人?或者是这个叫姚健谈的欠他钱,反正这人是个切入点,聂队长,你现在最好调派人手回局里,赶紧查查有没有这么号人物。”“好嘞,我也正准备这么办。”聂以明应了一声,过一旁隔着听筒指点江山去了。魏南风趁机揽过栾舟,把人往身边一带,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可以啊你,最近推理小说写的卓有成效,案件分析的头头是道的,你再表现得这么突出,聂以明要来挖我墙角了。”“我就瞎胡一分析,只要不是猪都能看出点端倪。”栾舟反手勾了勾他下巴,“真的,马里奥那智商观察一会也看出来了。大概是某位领导最近精虫上脑,色令智昏了,业务能力直线下滑,您可长点心吧,再这么下去您马上要从爱情的巅峰跌进事业的滑铁卢了。”拍了拍魏南风的脸,栾舟游鱼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来吧魏主任,趁他情绪稳定住了,赶紧给刷干净,放这太影响市容了,办事处今年的环境模范奖章是不是不准备要了?”魏南风搓了搓脸回味了一瞬,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头捡起水管,又是一阵瓢泼似的水柱兜头浇下,把地上半干不湿的三字人名冲刷干净,水过无痕了。流经排水管的泥水逐渐变清,流浪汉终于显出了人形,居然是个眉目端正的中年男人,四四方方的脸上“集中生痣”,从左太阳穴一路点到腮边,连成一串七星连珠。配合他浓眉大眼的长相,特别像哪路造福一方的神仙下凡了。魏南风没想到这货卸了“妆”是张正派脸,不由肃然起敬,一只手推着栾舟进屋,“赶紧去我柜子里挑件衣服来给他换上。”栾舟尚处在震惊中没回神,点头如捣蒜,脚下生风的溜进去,扎进衣柜里翻腾起来。要说这人啊,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点犯贱基因,什么东西一旦得到手,就立马不知道爱惜了。栾舟初见魏南风时,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连他几十年如一日穿衬衫配牛仔裤都觉得是种简约帅,可一旦俩人在一起后,帅哥还是那个帅哥,就是这个衣品他实在不敢恭维,对魏主任的老干部穿搭产生了审美疲劳,让他从这一柜子老头衫里挑一件,还真下不去手,忍无可忍,栾舟一把拉开窗户咆哮道:“魏南风你是海澜之家环球形象大使么!让我从海澜之家和恒源祥里选衣服,这难度不亚于你和我妈掉河里我选救谁。”魏南风正在试图从流浪汉手里抢曲奇罐,看起来势力又猥琐,听到栾舟的喊声差点栽个跟头,他老人家没想到让小同志选个衣服还能选出强迫症来,无奈道:“不然你还要搭配个西装三件套出来么,换上直接上戛纳走红毯那种丝带儿(style)是吧?随便扯一件能套上的得了,麻不麻烦。”栾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使出了武功绝学“一阳指”,“成吧,就你了。”正打算抱着衣服出门,聂以明一嗓子嚎出二里地:“小栾,魏主任!”他说话鲜少像这样急赤白脸的,大概是警局那边有消息了,他呼呼腾腾的跑回小院,努力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都不信一样。“队里来电话了,已经比对了全省的档案库,尤其注重查了有案底记录的可疑人员,结果发现…”魏南风和栾舟凝神静气,静静听着。“查无此人。”作者有话要说:小魏主任除了澳门那套西装超常发挥了,其余时间衣品都很烂所以论搭配一个衣品好的男友的重要性,小同志任重而道远☆、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打击的乌云罩顶,但在办事处耗着干瞪眼也不是办法,于是聂队长自作主张,给流浪汉拍了照片,又提取了指纹,带着惊吓过度的实习生们遁回局里扒外省档案库了。他们走后,流浪汉就抱着罐子缩在角落里安静如鸡,不打人不咬人,也没有再写一个字。到了午饭的点,马里奥舔着个脸准时报道,拎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几个隔夜大馒头,准备孝敬魏主任。这馒头大概是按照战地风格制作的,像掺了两斤防腐剂的压缩饼干,外表无坚不摧,内里紧密夯实,咬一口能把门牙硌掉。有几个眼馋的老同志有心想尝试一下,通通被魏主任一夫当关给拦下了。为了不把办事处一帮杨白劳们的大门牙留下当纪念,他毅然决然把馒头端去前院,请那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流浪汉先试毒。流浪汉看到满满一饭缸酷似化石的玩意先是一愣,抓起一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估计在检查到底是不是食物,确定这真是个普通的馒头,而没有在里面藏□□包后,他老人家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两下便囫囵吞枣地咽了。“有点硬,你慢……!!!”魏南风这厢话还没交代完,那边一个馒头已经下肚了,吓得他又递水又拍背,生怕这脑子不灵光的把自个噎死了。“你看看你,又没人和你抢,着什么急啊,多喝点水,不好消化。”“靴…靴靴。”“什么?”忙碌的手停在半空,魏南风有些恍惚,刚才有苍蝇飞过去吗?“刚才是你在说话?”“靴、靴!”流浪汉一对横眉扭成意大利通心粉,满脸便秘的表情,又艰难地蹦出来俩字,用劲之大差点咬了舌头。他口齿不清还带有浓重的口音,但即使这样魏主任还是欣慰的老泪纵横。“原来你会说话啊!”他唰的一下站起来,“不不不客气,屋里还有菜,你等着我给你端点出来就着馒头吃!——诸位!这货开口说话啦!!”魏主任乳燕投林般奔回屋里报喜,招出来呼呼啦啦一院子人,大家七嘴八舌围着流浪汉拉起了家常,东家长西家短的好不热闹,每个人都跟自己家人走丢了似的关心。栾舟还是不太喜欢凑热闹,默默站在离群的空地上抱臂看着,魏南风不知从哪夹了一只抄手递到他嘴边,“老麻油的,你最爱的口味,外卖送了一个小时才到,要是不好吃我得给他差评!”栾舟弯弯眼角,无奈的摇摇头,口嫌体正直的一口吞了,抄手个太大还从两片嘴唇间鼓出来个尖,他占着嘴说不了话,就冲魏南风竖了个大拇指,用肢体语言代替了内心想法:还不错,你也尝尝。魏主任看他吃饭有些出神,要是让他形容一下自己男朋友的长相,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应该是“下饭”,不是说栾舟长得像大胃王,而是看见他心情会不自觉变好,心情一好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就想多添两碗饭。皮薄馅大的抄手终于成功深入腹地,栾舟心满意足的抿了抿嘴,冲魏南风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比抄手好吃吗?”“哦?有吗?”他嘴角沁出一小块红油,魏南风伸手抹掉,“我原来也老看你啊,看着你能吃的多些,而且…”示意栾舟凑近,“你确实比抄手好吃。”满意的看着小同志的耳垂由白转红,魏主任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把指尖一点红油舔了,嗯~是甜的。隔壁人堆里的流浪汉估计先前也是个话痨,要么就是流浪太久快憋疯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跟办事处一众老青壮年们鸡同鸭讲了半个小时,苦于乡音对一个人的影响太过深远,十句话里有九句半都语言不通,众人只能靠七嘴八舌的一知半解拼凑出他的原意,看起来像在玩你比划我猜。天南海北的话题绕着绕着又绕回大家最好奇的问题上——老兄,你这罐子里到底装的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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