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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队,我们排查了外省的档案资料,有新发现。”“好,快说!”“1997年豫州县的入伍名单上有姚健谈这个名字!”“入伍?”听筒这边空白了一瞬,聂以明难以置信的往墙角看了一眼:“把整个名单发过来。”一份带有黑白照片的名单很快传来,五十位年轻军人的寸照排列在屏幕上,由于年代久远,只有纸质资料,照片是翻拍再扫描的,所有人的模样都大差不差。幸好资料员在姚健谈的名字旁做了标记,聂以明特意放大了看,这张脸着实平平无奇,像影视剧里一集死一车的炮灰。还有些轻微的八字眉,是算命仙最爱忽悠的那种“眉毛稀疏,财运不好,一辈子劳碌命”的长相。虽然作为警察应当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聂以明还是不免在内心小失望了一把,本以为死后还让人惦念甚至不惜一切去偷骨灰的该是个何等风头无两的人物,没想到就是一个刚成年就能看出中年会谢顶的普通男人。“这种人即使当了兵,熬个两年,就退伍回家种地了吧。”聂以明嘟囔道,“你偷他的骨灰干什么劲啊?果然是个傻子。”魏南风但笑不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看来真是我多虑了,他想。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疑点再次卷土重来。魏南风随手往下划了一下,露出了下一位新兵的脸,黑白照片会把人的五官衬得更立体,这人鼻梁高挺,眉眼也有几分熟悉,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他的额角和腮边有两颗明显的痣!跟流浪汉脸上的“七星连珠”位置恰好吻合!“这……”魏南风睁大眼睛仔细比对了一下,确定照片上的年轻人如果按正常轨迹成长,到了中年就是流浪汉这幅长相。“与姚健谈同乡,两人又是同一批入伍…”他飞速默念完资料,发现新大陆一般:“你们快看这个人!”栾舟和聂以明闻声凑上来,顿时都愣住了。“这是一个人吧!”“不可能啊,退伍军人的信息档案库里怎么会查不到呢?”聂以明反复查看两人寥寥数语的资料,眉心皱成一团。此时,魏南风已经朝墙角走去,在离流浪汉半臂的距离蹲了下来,语调严肃的问道:“宋佛手?是你吗?”☆、这名字挺奇怪的,魏南风才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一听到这三个字,流浪汉原本空洞无神的目光一瞬聚拢,像只突然窜到太阳地的猫,瞳孔几乎收成一条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宋佛手?”许久没得到回应,魏南风不死心的又叫了一声。突然,流浪汉一把攥住他的手,他没设防,猛的朝前一扑,险些脸着地,还折着的胳膊重重磕在地上。“你干什么!”栾舟听见动静,大喝一声冲过来,欲强行把两人分开。可流浪汉的手如铁箍一样,紧紧箍在魏南风手腕上。魏南风冲栾舟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急。由于血液不流通,他整个掌心已经呈深红色,手指按下去会有一块白印,流浪汉用力掰开他的五指,以指为笔在手心落下一字。“大写字母b?什么意思?”聂以明已经站到魏南风身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些细微的动作,只见流浪汉隐在乱发下的嘴角,正不住抽动着。他写完便松手了,又回到那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模样,恨不能在胸前挂个牌,上书闲人勿扰。聂以明沉吟片刻,没有理出头绪,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让资料员根据已有的线索,在搜索引擎里再加上一个关键字——b,看会不会有意外收获。魏南风又尝试着和流浪汉交流几次,除了被叫到名字时他会抬眼,其余时候依然无知无觉,像个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只有触动某处机关才会给出相应的线索。聂以明飞速浏览手头上的资料,手指不停在桌上轻点着,空气中貌似有段别人听不到的旋律响起,他正在跟着节奏打拍子。忽然,敲桌的指尖微顿,像奏完一曲时的收势动作,聂以明倏地抬起头,“不对,他写的不是b!”栾舟和魏南风循声望去。“是13!”“嗯?”“在所有信息的最下方有一行批注的小字,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所以刚才没注意。”聂以明大声念出来:“以上五十名应征入伍的新兵均由军委组织分配到13军团。”“13军团?这个团在部队里是负责什么的?”魏南风问。聂以明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查一下就知道了。”他火速给局里回话,命他们马上放弃徒劳的搜索,直接调取部队档案,查查这个神秘的13军团。资料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实习生,才上岗没几天,还是个把法律法规奉为圭臬的良民,对于聂队长这种严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持反对态度:“聂队,国家军区的档案都是机密文件,您这样做恐怕违反规定…”“哎呀,别磨磨唧唧的,”聂以明不耐烦的打断她,“你们只管查,出了事我担着。”“聂队长!”电话外,魏南风突然拦住他,“不要莽撞行事,也别为难下属了,不妨我们再从当事人身上想想办法。”聂以明不依,以为魏南风这个父母官也怕跟政府机关作对,大义凛然地把责任一肩挑起,“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们一个两个的怕什么!”魏南风:“聂队长,目测您好像没有我高。”聂以明:……放警犬,咬他!最后,魏南风一通好说歹说,聂以明才同意搁下电话,泄气似的瘫在椅子上,“这不行那不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个年纪不大倒挺惜命,也不想想,一个退伍军人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档案还被抹去了,这其中牵扯多少见不得光的原因,如果不查清楚就平白无故让人蒙受不白之冤怎么办?人间正道还真是沧桑。”发完牢骚,他叹了口气,“你说你有办法?说来听听。”魏南风好脾气的笑笑,他理解聂以明的想法,换做是他也是要一查到底的。当前的时代背景下,一心为公的人实在不多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权利地位代表了至高无上的话语权,没人愿意去当碰石头的鸡蛋,无论是魏南风还是聂以明,能做的也只是让那腔为民请命的热血凉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聂队长听过‘家排’吗?”魏南风随意的靠着桌沿,有些事以他的身份来做更容易些。聂以明还在气头上,本来就算不得灵光的脑子直接当机,丝毫没理解魏主任的良苦用心,挠挠头,“什…什么玩意?”魏南风莞尔:“三十年前,德国心理治疗大师伯特·海灵格整合了生命哲学、系统论、应用心理学、催眠为一体,延伸出一种新型治疗方法,就是家排。它通过“系列排序”让当事人进入角色,回归最本真的冲动,从而探究问题的根源,解决生命中许多困扰。”“就像酒后吐真言或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样,都是一个道理,人们在某种无所顾忌或没有退路的特定环境下,可以达到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聂以明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了:“额,朋友,咱能说人话吗?”魏南风看了宋佛手一眼,笑道:“也就是说,我有办法让他还原出事实真相,并且用他自己的表达方式告诉我们。”聂以明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不会是电影里演的那种通过脑电波杀人之类的吧!魏主任,你不能知法犯法啊。”“看吧,我说你神棍已经算是夸奖了。”栾舟在一边捂嘴偷笑,“这还有更过分的。”魏南风被聂队长的想象力深深折服,叹了口气,“科幻片不具有科学依据,恐怖片更没有!聂队长,工作之余还是补补觉吧,少看那些危害儿童心理健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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