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水润珠华(宛颐)_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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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黛玉猛听得此言，不禁一怔，这话好似刚刚听过，便是院子中二舅舅与大哥哥那下流话里说的也是这事，难不成……明白了不如不明白，秦可卿如何就成了那二人的玩物！贾政在黛玉心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塌，那时听闻惜春说起贾家收养秦可卿的事，自己还当真觉得舅舅是个很重义重情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

当即食不下咽，胃里不适又现，悄悄放下饭碗。

&ldo;好了好了，莫要说了，你妹妹姑娘家，听不得这个。&rdo;贾母见黛玉不舒服，忙叫停了凤姐的回话。

&ldo;外祖母，我实是吃不下了……&rdo;黛玉微微颌首略表歉意。

&ldo;大姑娘多少再吃些，每日里吃的那样少，看着也不像。&rdo;王夫人看着黛玉碗里剩了一半，不禁觉得没有样子，再吃不下，在长辈面前也不能剩饭，这可是贾家的规矩！

&ldo;今儿凤丫头不好，日后这等事不可细说，扰了你妹妹们的心情。&rdo;贾母看了王夫人一眼，说凤姐。

&ldo;哎呦呦，可是我不对了，今儿晚上吩咐厨房给妹妹做了夜宵送去。&rdo;凤姐忙笑着赔不是。

&ldo;这便是了，姑娘们比不得你们这帮子媳妇家家的懂，日后便是在三春姐儿几个面前也不可胡言乱语！&rdo;贾母道，拿着帕子擦拭嘴角：&ldo;玉儿吃不下便罢了，晚上让凤丫头给你赔不是去。&rdo;

&ldo;外祖母言重了。&rdo;黛玉抱歉的笑笑，便不再多言。

023警醒

黛玉听着贾母又与王夫人言辞针锋相对，不觉心底倍感酸楚。老太太这般维护自己，疼爱有加，她当真会骗自己么？当真会藏起爹爹的信么？直至此时，她心底似乎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老太太藏信也是对她真的疼惜，没有其它原因。可，若是疼惜，怎么能阻断爹爹的消息！

白日里紫鹃与雪雁斗嘴落败，又被不明真相的宝玉训斥，委屈万分，躲在屋子里哭。见黛玉回来了，忙擦干了泪，又里外忙活。黛玉打眼一瞅便知晓定是自己不在时，被雪雁呛了，却也不点破，任由紫鹃为自己解了披风，又忙着给手炉换炭。

抱着手炉坐在书案边看了会子诗集，黛玉略一思索，又叫紫鹃泡茶，最后道：&ldo;雪雁，你带了春纤出去外间吃果子，我有些话与紫鹃说。&rdo;黛玉不愿丫头们多有口角，更为紫鹃的心事所不值，还是应该谈谈的好。

&ldo;哎！&rdo;雪雁也不问缘由，十分听话的拉着春纤出去了。紫鹃见黛玉忽然这般吩咐，不明所以，只疑惑的上前，看着黛玉。

&ldo;紫鹃，你坐着。&rdo;黛玉坐到床边，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

&ldo;是！&rdo;紫鹃不知黛玉要说什么，忐忑着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帕子。

&ldo;紫鹃，你的用心我很清楚，老太太想的什么我也知道，但是今儿，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个事。我只想，说说你。&rdo;黛玉斟酌着，开了话头。

&ldo;说我？&rdo;紫鹃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黛玉是何用意。

&ldo;对，说说你。&rdo;黛玉笑了笑，道：&ldo;不说我与宝玉，也不说老太太的吩咐。紫鹃，你是家生子，爹娘又不在了，虽老太太把你给了我，又已更了名，却心底里始终不愿同我回江南。&rdo;

&ldo;姑娘，我……&rdo;紫鹃生怕黛玉生气，忙要分辨。

&ldo;先听我说完。&rdo;黛玉轻轻摆了摆手，又道：&ldo;若是回了江南，便再也见不得宝玉了，可是？&rdo;

&ldo;姑娘！&rdo;紫鹃脸孔瞬间煞白，&ldo;扑通&rdo;跪倒，哭道：&ldo;姑娘！紫鹃万万不敢！&rdo;

奴才暗恋主子，这可是大不敬的，若传了出去，除了跳井，便再也没有别的法子。

&ldo;放心。&rdo;黛玉起身拉起紫鹃送回凳子坐了，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推开一条fèng隙，看了四下里无人，方关上。

&ldo;宝玉虽然不成事，对女孩也是好的，这府中哪个丫头不是口里心里念着二爷的好处？因此，紫鹃你如何心思都不奇怪。不过，我且问你，便是终究顺了老太太心意，你又是何处境？&rdo;黛玉摊开一只手在她眼前，手心向上，兰花指轻翘，轻轻问道：&ldo;比之袭人？比之晴雯？还是比之麝月？&rdo;腕子上两枚红玛瑙镯子，配着白皙的手腕，煞是好看。

&ldo;我……我哪里能比得过那几个姐姐……&rdo;被黛玉说中心事，紫鹃不再狡辩，低着头，眼泪一对一双的掉。

&ldo;胡说，紫鹃你细致又聪慧，论貌胜得袭人，论见识胜得麝月，论温良胜得晴雯，如何妄自菲薄？&rdo;黛玉劝慰道：&ldo;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宁为穷人妻……&rdo;

&ldo;不做富家妾！&rdo;紫鹃抬起朦胧泪眼，哽咽着道。

&ldo;是了，退一万步讲，便是你心思成了，那么日后是要媲美赵姨娘？还是周姨娘？还是大房那些……&rdo;黛玉又深了一句。

&ldo;不，不不，紫鹃不想变成那个样子。&rdo;想到赵姨娘的粗俗，周姨娘的麻木，还有大老爷几个姨娘的样子，紫鹃忽地害怕起来。

&ldo;变不变，由不得你，宝玉身边丫头个顶个的机灵，二舅母自然要选好的送去服侍，老太太也要选好的跟着照顾，便是日后，不用说妻妾，妾室之间的争斗，不见得刀光血影，却也不得风平浪静，若不想做赵姨娘，便要做周姨娘，若不做周姨娘，便什么都做不成了……&rdo;黛玉叹道：&ldo;自古红颜多薄命，为何要将一生这般随意处置？&rdo;

&ldo;姑娘！&rdo;紫鹃又跪了下去，哭道：&ldo;姑娘待紫鹃情真意切，紫鹃感恩，铭记心间！只紫鹃爹娘是这府中的奴才，紫鹃自打出生便跟了爹娘侍候人。这些年在府中，也很看出来了些，贾家低等丫头们大了，便是拉出去配了小子，我这等丫头若不顺了老太太心，怕是日后也要落得那般境地，姨娘虽没脸，至少死了还有副像样的棺木，不像我爹娘，随便钉了便埋了去。&rdo;

黛玉闻言眼圈也红了，是啊，谁又天生愿意当奴才，可这家生的便没了选择的权利，十分同情紫鹃，抬手从宽宽的袖子中抽出帕子擦眼泪。

&ldo;老太太怜惜我娘，便放了我在身边侍候，只再过两年我也大了，还是个三等丫头，再不想想，日后只能一头碰死了，也不愿跟个未见过面的人过去，并且，二爷他……&rdo;紫鹃不再说话，只抱了膝盖哭。

&ldo;二爷知冷知热，多情又没有公子架子，整日里对待丫头姑娘们无异，想使你不动心，也难。&rdo;黛玉叹了一口气：&ldo;看事看两面，听声听两边，若是没了这大家子的支撑，宝玉，他能做什么？……你且去吧，今晚上说了够多的了，你也该好好想想。不过，从明日起，我再也不想听到有关宝玉如何的话，你可清楚？&rdo;

&ldo;是，姑娘！&rdo;紫鹃磕了个头，呜咽道：&ldo;谢姑娘教化，紫鹃会往心里头去的。&rdo;

&ldo;你去吧，把雪雁她们喊进来，今晚儿哭的凶了，不用你侍候，歇息去吧！&rdo;黛玉也累了，活动活动手臂。

&ldo;不，紫鹃不累。&rdo;紫鹃起身擦了脸，端了铜盆出去打热水给黛玉洗脸，顺道唤了外面两个丫头进来。

&ldo;姑娘，紫鹃怎么了？&rdo;雪雁见紫鹃哭的眼都肿了，还当黛玉发了大脾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后面同样跟了怯生生的春纤，躲在雪雁身后，只敢露出脸来。

&ldo;没什么。&rdo;黛玉看向春纤，正色问道：&ldo;春纤，你是想跟了我，还是留在贾家？&rdo;

春纤&ldo;咕咚&rdo;就跪下了：&ldo;姑娘，春纤跟了姑娘，就是林家的人了，连名字都是姑娘取的。姑娘待我好，是当奴才的有福气，姑娘去哪，春纤就去哪！&rdo;这个丫头原本不是贾母身边的，只黛玉为了给雪雁找个伴，才让凤姐挑了一个年龄相当的来使唤，从针线丫头一跃龙门变成了姑娘的近侍。

这丫头心眼实，未曾见过这么和气又美丽的姑娘，日子过的又好，只死心塌地的跟了黛玉，打定主意要跟黛玉回苏州，平日里跟雪雁好更胜过紫鹃。

&ldo;那就好，起来吧。&rdo;黛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ldo;你去凤姐姐那，就说晚上不用送夜宵过来了，我也吃不下。&rdo;

&ldo;哎！&rdo;春纤起身忙屈膝应了，自跑了出去。

&ldo;姑娘。&rdo;雪雁见没人了，便坐在黛玉床边，道：&ldo;王嬷嬷说最近很好，说不叫姑娘挂记，贾家从不给派什么活计。&rdo;

&ldo;嗯。&rdo;黛玉点点头：&ldo;雪雁，该说的我都说了，日后你不要再与紫鹃拌嘴，若是悟了，也是个很好的丫头，算是林家的，若是不悟，自由她去。&rdo;

&ldo;哎，雪雁记下了。&rdo;正说着，听见院子里有水声，雪雁起身帮着紫鹃弄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