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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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克雷格正式和亚历克西斯分居之后，就在波士顿市中心的灯塔山上租了一个公寓。房子在里维尔街，四楼跃层，采光很好，有露台，沿着查尔斯河能眺望剑桥。灯塔山是名副其实的市中心，刚好能满足克雷格的所有需要。他可以步行到达几个很不错的饭店，剧场也近在咫尺。唯一的遗憾是停车不方便。他不得不在查尔斯街租了一个车位，离这里步行需要五分钟。

&ldo;我们有多大可能从他家出来还能赶得上音乐会?&rdo;莲娜问。他们坐上克雷格的新保时捷车，正沿着斯多罗路向西疾驰。

引擎声太响了，克雷格不得不抬高声音。&ldo;乔丹好像觉得这次挺严重的。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害怕的。他和佩欣斯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rdo;

&ldo;乔丹怎么能忍受她这么长时间呢?她太讨厌了，乔丹看起来倒像是个优雅的绅士。&rdo;莲娜在办公室里已经几次这样评论斯坦霍普夫妇了。

&ldo;我猜可能是某种利益关系吧，我总觉得真正有钱的是佩欣斯。谁知道呢。每个人的私生活都跟表面上看起来的很不一样，包括我自己，也是最近才有点变化。&rdo;他说着捏了一下莲娜的大腿。

&ldo;我就不明白你对这种人怎么这么有耐心，&rdo;莲娜感叹道。&ldo;我可没打算说双关语啊。&rdo;

&ldo;确实挺不容易的。我也只是跟你说，我其实也受不了他们。还好，这种人只是极少数。我的专业就是照顾病人。对我来说，编造症状跟装病差不多。如果我想做心理医生，早就学心理学了。&rdo;

&ldo;过会儿到了他家，我是在车里等你还是跟你进去?&rdo;

&ldo;随便你啦，&rdo;克雷格说。&ldo;我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有时候她会折腾我一个小时。我觉得你还是跟我进去好。一个人坐在车里多没意思啊。&rdo;

&ldo;进去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也不错。&rdo;

&ldo;跟普通人的生活可太不一样了。&rdo;

斯坦霍普家住在马萨诸塞州布莱顿的富人区，靠近栗子山乡村俱乐部，周围林木环抱，三层佐治亚风格的红砖小楼颇为壮观。顺着院里的环形车道，克雷格将车一直停到楼门口。这条路他太熟悉了。他们踏上台阶时乔丹已经开了门。克雷格拎着黑色急诊箱，莲娜拿着便携式心电图仪。

&ldo;她在楼上卧室里，&rdo;乔丹迅速地说。他个子很高，不苟言笑，穿一件深绿色天鹅绒的吸烟服。他看到克雷格和莲娜的正装可能有点吃惊，可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之前，他拿出一个小塑料瓶子放在克雷格手里。

瓶子里装的是早晨克雷格给佩欣斯的抗抑郁剂左洛复样品。克雷格一眼看出六颗药少了一颗。很显然她没有遵守医嘱，提前服药了。他把瓶子装进口袋，跟着乔丹进了屋。&ldo;你介意我秘书也跟来吗?&rdo;克雷格问道。&ldo;她也许可以帮上忙。&rdo;莲娜好几次在办公室表示她愿意帮忙。她的主动和执着给克雷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时候他还没想到要她做社交场合的女伴。他同时注意到莲娜在查尔斯镇邦克山社区大学的夜校进修，想最终拿一个医疗技师或者护士的文凭。这些更增加了克雷格对她的好感。

&ldo;没关系，&rdo;乔丹头也没回地说。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他已经开始爬通往正门上方帕拉迪奥窗的主楼梯了。

&ldo;各用各的卧室呢，&rdo;莲娜一边跟着乔丹往楼上走，一边小声跟克雷格说。&ldo;这算什么夫妻啊。我以为只有在老电影里人们才分开睡呢。&rdo;

克雷格没说话。他们迅速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进入女主人的卧室。这里到处都用蓝色丝绸装饰。佩欣斯眼皮耷拉着，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用靠枕支撑着勉强坐起来。一个穿法式女佣制服的仆人直起腰来。此前她正拿着一块湿布敷佩欣斯的前额。

克雷格只看了佩欣斯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冲过去摸脉搏，黑色急诊箱扔在床上。他随即打开急诊箱，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他一边将量血压的箍带缠在佩欣斯的右臂上，一边冲乔丹大吼道：&ldo;快叫救护车!&rdo;

乔丹只微微扬了一下眉毛，表示他听到了。然后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拨911，同时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仆人可以走了。

&ldo;上帝啊!&rdo;克雷格一边解血压带，一边小声嘀咕。他把佩欣斯身后的靠枕一抽，她就像布娃娃一样向后倒去。他一把掀开被子，撩起她的长睡衣，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胸部，然后示意莲娜把心电图仪给他。乔丹正在和911的接线员说话。克雷格摸索着解开心电图仪的导线，并迅速在探头上涂上一点导电膏。

&ldo;她没事儿吧?&rdo;莲娜小声问。

&ldo;天知道，&rdo;克雷格回答。&ldo;她这是发绀，上帝啊。&rdo;

&ldo;发绀是什么意思?&rdo;

&ldo;就是说，她血液里含氧量不足。不知道是因为供血不足，还是呼吸不畅，可能两种情况都有。&rdo;

克雷格看着心电图仪，看着它缓缓吐出测试纸带，上面是间隔很大的一些墨点。他把纸带扯下来，认真看了一下，放进上衣口袋，然后把心电图仪的探头从佩欣斯四肢上取下来。

乔丹挂上电话。&ldo;救护车马上到。&rdo;

克雷格微微点了点头，迅速从箱里翻出一个氧气袋。他将面罩蒙在佩欣斯的口鼻上，然后挤压袋子。她的胸部开始起伏，表明呼吸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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