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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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我尴尬至极，心想电视剧这样发展下去，就叫人没法演了。她看出了我不想谈这个，便又回到先前的话题，问我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ldo;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听卓娅芳说，你们单位有个苗玲就很不错嘛。&rdo;

&ldo;苗玲？怎么可能呢？&rdo;

&ldo;怎么不可能？怎么什么事到你这儿都变得不可能？别跟我说什么年龄差距呀，代沟呀，要说就说真正的原因。&rdo;

苗玲的问题其他人也问过我，我从不正面回答，但是今天，面对着她，我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种敞开心扉的欲望。

&ldo;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而没有爱情的婚姻……&rdo;

&ldo;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对吧？&rdo;方丽华又露出调侃的笑容，&ldo;你呀，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婚姻和爱情本来就是两回事。特别是咱们中国，人们根本没有这种意义上的道德观念。你睁开眼睛看看周围，有几个家庭是靠爱情维系的？尤其是咱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是文革期间结婚的，结婚就是为了过日子。那个年代人们根本不承认生活中还有爱情这个东西。&rdo;

&ldo;这倒是。&rdo;我深有同感地点着头，觉得和她一起聊天的那种愉悦感又回来了，&ldo;那时候的人说话都尽量回避这个字……&rdo;

&ldo;还说别人呢，你不也是这样吗？&rdo;她瞟我一下，眼里波光潋滟，&ldo;那时候我一直想听你说这个字，可是你直到最后也没说……&rdo;

&ldo;因为我往往是个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rdo;

&ldo;你这话说对了！所以咱们那时候完全是柏拉图式的……&rdo;

&ldo;其实柏拉图式的才是最美好最纯洁的……&rdo;

&ldo;因而也是人们最不能理解的。那时候你要是跟人家说起柏拉图，人家肯定吓一跳，说你中毒太深……&rdo;

&ldo;甚至说你神经出了毛病，没准还会起个大早替你到安定医院去排队挂个号。&rdo;

方丽华放声大笑起来，引得周围桌边纷纷投来艳羡或嫉妒的目光‐‐前者属于男士，后者属于女士。

&ldo;啊‐‐，&rdo;她往坡形沙发一靠，两手搭在扶手上，欣喜地摇着头，&ldo;好久没和别人这样互相打断争着说话了……&rdo;

&ldo;我也是。&rdo;

&ldo;像是又回到了从前……&rdo;她惬意地闭上眼睛。

&ldo;这种感觉真好。&rdo;这句话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然后对视一眼，一齐笑了。

&ldo;方处长！&rdo;忽听有人叫了一声。一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挽着一位胖姑娘从楼梯那边快步走来。

&ldo;方处长，您也在这儿呀，真巧！&rdo;小伙子脸上挂着谦恭的笑容，没等方丽华答话，便指着胖姑娘说这是小李，她爸爸就是上次来过的李县长。胖姑娘立刻伸出双手，抓住方丽华的手使劲摇，一边语速很快地说哎呀你就是方处长呀，早就听小白说过你了，没想到方处长这么年轻这么有风度呀！哎呀赵主任身体好吧？孟夫人也好吧？方丽华愣了一下，胖姑娘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来，说方处长你不知道，赵主任上个月带着孟夫人到我们县视察就是我爸爸接待的嘛，我爸爸还说过两天要到您家去看望老领导呢，方处长请你一定要替我们向他们两位老人家问好呀……接着小伙子也坐下来，和胖姑娘一边一个，将方丽华夹在中间，两张嘴一齐忙乎，弄得方丽华无所适从，不知听哪边的好。

他们离开后，方丽华轻轻说了声&ldo;真烦&rdo;，然后有气无力地笑了笑：&ldo;刚才咱们说到哪儿啦？&rdo;

&ldo;好像说到把柏拉图弄到安定医院。&rdo;我说，&ldo;不过，现在的人对待柏拉图可能友好一些……&rdo;

&ldo;我看不见得，&rdo;方丽华摇摇头，&ldo;现在的人都很实际，离柏拉图更远，许多婚姻都是金钱婚姻。&rdo;

&ldo;这种婚姻是最不道德的……&rdo;

&ldo;最不道德的是政治婚姻。&rdo;她冷冷地说，突然变得兴趣索然。

正文第三部（28）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饱尝了一分为二的痛苦，因为我分裂成了两个舒雁，这两个家伙每天都在我心中打架。其中一个家伙愚蠢而又极其固执，天天纠缠着要我给方丽华打电话。另一个理智的舒雁就叫他识相一点，自爱一点。人家方丽华已经有家了，而且还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高贵华丽的家，省领导的家还不高贵吗？何况人家本人也是重权在握的信贷处长，养尊处优的少奶奶，习惯于喝不放糖的清咖啡，穿名牌服装，戴贵重首饰，和你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你还是远远躲开，不要自找没趣吧！你要继续当思想的巨人也未尝不可，那你就悄悄地单相思算了。但是行动上必须是矮子，不得越雷池半步！打电话已经属于行动范畴了你知道吗？再说你一个单身汉跟人家打电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当第三者？柏拉图式的第三者也是第三者！

理智的舒雁义正辞严，愚蠢的那个却总是不肯死心。然而&ldo;第三者&rdo;这顶帽子毕竟太可怕了，所以这个备受争议的电话就始终没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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