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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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他与博野商议了一番，亦仁是南国的第一高手，要想杀了他实属不易。谢问柳想了一下，笑道：&ldo;也许有一样东西可以帮助我们……&rdo;他在博野的疑问的眼神下，说了一个字：炮。

一到阿尔巴夏村附近，谢问柳与博野兵分两路，一路搜索村子，一路搜山。谢问柳一进村就发现村子里四处浓烟，一片狼籍。他挨家挨户地搜，竟然十室九空。当他走到村尾一户人家，见大门紧闭，谢问柳示意身后的士兵掩好踪迹，带了两个侍从走上前去，侍卫们大力拍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只见一个普通的北国村妇，一开门便尖声哭道：&ldo;老爷们，你们怎么才来，那些可恶的中原南蛮子放火要烧我们这些最忠于王的人的房子！&rdo;她的身后是脸宽皮赤，微带风霜地道的糙原男人。一切都没什么可疑，不但谢问柳连身后的侍卫都有一点失望。

&ldo;长侍郎老爷！这些南蛮子为什么平白无顾袭击我们村子！两边又要打仗了吗，岂不是生意又做不得了！&rdo;那男子也开口了。

&ldo;你们只管放心，不过是一些中原来的流寇！与两国的关系无关，不会影响贸易！&rdo;谢问柳一边开口安慰，一边不甘心地掀开帘子走进了里屋，他上下扫了几眼。

屋内还躺着一名女子，谢问柳与她目光一对，那种清澈的目光又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那眼神与自己一碰，便连忙躲开，谢问柳心中一动，他走前几步，佯装核实人员，翻阅着手中的册子道：&ldo;你有一位中原来的夫人是吗？&rdo;距离一近，果然见到那女子的左耳有一颗红痣，谢问柳心头一阵狂跳，他明白这里躺着的必定是陆展亭，那么站着的两位中，这一家之主十之八九必定就是亦仁了。

&ldo;正是！&rdo;那名男子连忙道：&ldo;中原的女子身体娇贵，不适应这冬天的气候，这两天病着了！&rdo;

刚才那名妇人突然插嘴愤恨地道：&ldo;什么娇贵，她就是偷懒……&rdo;男子回眼狠瞪了他一下，他似才心有不甘地住嘴。

谢问柳刚才在路上想过千百遍自己与亦仁敌对时的情形，都是剑拔弩张，惊险万分的，他总认为他见了亦仁会很害怕，这个远比亦裕厉害的人，可是现在他却惊奇地发现他竟然并不怕亦仁。谢问柳甚至有一些好笑看着他们在演戏，他再走前两步，看了陆展亭一眼，又一次确定之后才收起册子笑道：&ldo;好了，那些中原人应该不会回来了！&rdo;他走到门口，故意抽出陆展亭的画册，道：&ldo;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rdo;

亦仁果真摇了摇头道：&ldo;没见过！&rdo;

谢问柳看了他一眼，又换了另一张亦仁自己的图，问：&ldo;这个人你见过？&rdo;

亦仁扫了一眼淡淡地道：&ldo;这个人也没见过！&rdo;

谢问柳卷起图，道：&ldo;那好！有消息记得去都衙府报告！&rdo;

&ldo;一定，一定！&rdo;亦仁一边说着一边将他送出了门。

谢问柳一出门，就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手下掩到叶尔氏家的屯包后面，小声道：&ldo;亦仁就在其中！&rdo;

侍卫们一阵狂喜，连声道：&ldo;那我们推来火炮先一阵乱轰，再进去收拾他们。&rdo;

&ldo;不行！里面有一个人我们不能伤着，务必要放他走。我们装作调动兵力赶来这间屋子，亦仁为了让此人能安全脱身，必定会与我们周旋。这样我们可以等他先助那人逃走，再灭了亦仁。&rdo;谢问柳做了一个手势，道：&ldo;去吧，弄出点响声。&rdo;

亦仁打开门之前，谢问柳站在那里有一阵子胡思乱想，他在想亦裕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杀了亦仁而震怒，说不定在他心中自己不但比不上陆展亭，也比不上他的十哥亦仁。门吱的一声开了，亦仁恢复了原来的面貌，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回德庆帝，我叫谢问柳！&rdo;谢问柳见他果然是先前的沈先生，眼见此人敌强我弱，仍能气定神闲，心中钦佩，于是恭敬地答道。

亦仁一笑，道：&ldo;无心问柳柳成荫，看来你的出生是一个惊喜！&rdo;

谢问柳道：&ldo;我父五十，母四十方才生下我！&rdo;

亦仁一笑，道：&ldo;好！那我替你这对可怜的父母留下你的命了！&rdo;

谢问柳笑道：&ldo;人都说德庆帝气度不凡，果然名不虚传，我先谢过了！&rdo;传闻中的亦仁，有颠覆手足政权的不义，有计夺天下的才智，有庄之蝶口中的城府，也有老疯子回忆中独自面对千军的淡定，在谢问柳的眼里，他又是温文儒雅，有才学却又不迂腐的沈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谢问柳对之充满了好奇。他见亦仁始终微笑着与他闲话家常，纵然他平素最沉得住气，也不由问：&ldo;德庆帝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的破绽吗？&rdo;

亦仁轻轻一笑，缓缓抽出宝剑，谢问柳早知亦仁是南国皇朝第一高手，所以几乎是屏息提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突然一桶水从天而降，将他与旁边的大炮浇得湿透。一个黑衣人将水桶一扔，点着树梢一借力，轻飘飘落在了亦仁的身边。

谢问柳才知道中了亦仁的缓兵之计，慌忙去检查大炮的引芯，亦仁则轻笑道：&ldo;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这种炮看着威力不小，其实一无用处，一桶水就能让它变成一堆废铁！&rdo;他淡淡地道：&ldo;你还要与我打吗？&rdo;

谢问柳笑道：&ldo;能与南国皇朝第一高手一战是我的荣幸！&rdo;亦仁赞赏地点了点头，他与谢问柳有数面之缘，虽然印象不深，但也颇有几分好感。但他边上的黑衣侍从沈海远则笑道：&ldo;恐怕你今天还没有这个荣幸！&rdo;

谢问柳立即介面笑道：&ldo;当然，我自知武艺与德庆帝相差甚远，就连这位黑衣大哥也未必能赢，所以想把这一战压后五年，五年以后我一定赴约！&rdo;谢问柳知道若无大炮相助，自己要想打败亦仁实属异想天开，他现在只是不断在暗示他与亦仁之间天差地别，亦仁杀了他，那是胜之不武。

亦仁淡淡笑道：&ldo;我既然已经说了会替你父母留下你的命，自然会让你走，不过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rdo;

谢问柳心中暗想，若是他还逗留在北国，只怕此事无法善了，既然杀不了他不如想法让他知难而退，于是便慡快地说：&ldo;我只知道君上对千面郎君易行之很感兴趣，这两年招揽了江湖上不少的易容好手，这些好手分析过易行之所有的杰作之后发现他有一个毛病……就是在每个易容的作品左耳上都会点一颗米粒小的朱砂痣，以示这是他的作品。&rdo;他一笑，缓缓地道：&ldo;所以就算陆展亭逃得出这个村子，他也逃不出兰都！&rdo;

亦仁冷冷地看了一眼惶恐不已的易行之，淡淡地笑道：&ldo;不错，真没想到亦裕学聪明了！&rdo;他一句话出口，沈海远与他双剑齐飞，竟然将除了谢问柳以外所有的黑甲兵杀了个乾净。

亦仁将滴着血的剑抵着谢问柳的脖子，道：&ldo;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rdo;

谢问柳虽然额头有汗，却依然微笑道：&ldo;人说德庆帝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实在猜不出有什么能让德庆帝觉得不悦！&rdo;

亦仁微微一笑，道：&ldo;亦裕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不容小觑！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逼我食言！&rdo;亦仁莞尔一笑，道：&ldo;有的时候，我也是会改变主意的。&rdo;

谢问柳这时候汗流得更多了，强笑道：&ldo;所谓君子一诺……&rdo;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亦仁微笑着打断了，道：&ldo;君子的虚名在我眼里一钱不值！我也不是君子！&rdo;

&ldo;可您是王者，是金口！&rdo;

亦仁转头问旁边还站着的两个人，道：&ldo;你们刚才有听到我许诺什么了吗？&rdo;

&ldo;主子说什么了？&rdo;沈海远惊讶地问，他原本平板的脸上好像突然起了涟渏。易行之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亦仁眯着眼笑道：&ldo;瞧！现在我可以杀你了吗？&rdo;

谢问柳苦笑着心想什么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果然这圣人言未必不是狗屁，他此时才明白亦仁看起来知书达礼，其实是一个完全不受传统道德礼仪约束的人，谢问柳方才对亦仁恢复了一些惧意，流着汗隔了许久才道：&ldo;德庆帝有什么想用我的地方就说吧！&rdo;

亦仁收回了剑，笑道：&ldo;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聪明人！&rdo;

谢问柳苦笑了一下，道：&ldo;我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是比较惜命而已。可是你若想拿我去换陆展亭，只怕要让德庆帝失望了，我的命对我君上来说即便不是一文不值，可也确实抵不了几件物事。&rdo;他正说着博野带着一队黑甲兵已经赶来增援，博野一挥手，围住了亦仁他们。

亦仁笑而不答，沈海远狠狠地道：&ldo;一个毫无用处的聪明人也没什么留下来的价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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