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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山谷吹来,带着药香与旧木腐朽的气息,像某种无声的提醒——有些门一旦关上,便再难开启。
他闭了闭眼,终究没有追上去。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权宜之计?
可眼下,他只能等。
等一个答案,等一场真相,等一扇门重新为他打开。
而此时,黑色轿车已缓缓驶入祖宅深处。
四合院藏于山腹之间,青砖灰瓦,檐角低垂,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大门开启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老宅在呼吸。
诸葛亮踏过门槛,脚底触及冰冷石阶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这里的一切都未曾改变。
雕花门环、铜狮底座、廊下挂着的旧灯笼……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沉香,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那是药堂焚烧那夜,最后一缕飘散的气味。
他曾在火光中奔跑,喊着父亲的名字,却被烟雾呛得跪倒在地。
等他醒来,已是三个月后,而药堂化为灰烬,兄长顶罪入狱,家族对外宣称他因病隐退。
真相,从那天起就被埋进了这座老宅的地基里。
“少爷,别站太久。”亓子丰轻声提醒,提着皮箱跟在他身后,“夜里寒气重,您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诸葛亮微微点头,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正厅门楣上那块“明心堂”的匾额上——那是祖父亲笔所书,曾是诸葛家医道传承的象征。
如今匾额边缘已有裂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
“亓叔,”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爷爷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
亓子丰脚步微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您觉得呢?这些年,老爷从未问过您一句病情,却每年都在药堂遗址撒下新种的雪莲;您每次发病,他都会在祠堂烧一炷长香,香灰上总写着‘赎罪’二字。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懂。”
诸葛亮呼吸一滞。
他当然知道这些细节。
只是从前,他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他害怕——怕一旦揭开,那些被他亲手掩埋的记忆,会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将他拖回那个燃烧的夜晚。
“我不是想逃。”他低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不敢面对。那场火,我确实记得一部分。我记得我拿着火折子,站在药柜前,脑子里全是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可后来的事,就像被刀割断了一样,空白得可怕。我甚至分不清,我是想毁掉什么,还是想救什么。”
亓子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老爷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他不是要审判您,而是想让您……重新活一次。”
诸葛亮闭上眼。
风从回廊穿堂而过,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那道淡疤。
它像一枚烙印,也像一把钥匙。
正厅内烛火微明,一位老人端坐主位,背脊挺直如松,银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医案,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仿佛在抚摸一段逝去的时光。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诸葛亮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直视祖父的眼睛——那双曾因愤怒而雷霆万钧、也曾因悲痛而黯然失神的眼睛,如今竟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
“回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像秋日晒过的旧棉布。
“爷爷……”诸葛亮终于迈步上前,双腿竟有些发软。
他在距三步远处停下,深深一躬,“孙儿……不孝。”
老人没有让他跪下。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疤痕,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疼吗?”他问。
诸葛亮一怔,眼眶骤然发热。
“不……不疼了。”
“可我疼。”老人低声道,“每看到一次,我的心就烧一次。那场火,不该由你来背。”
诸葛亮猛地抬头,心跳如鼓。
他还未开口,老人已转身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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