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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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只见贾府人分昭穆排班立定：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垫，守焚池……&rdo;

这种大祭祖中，列得出名字并且担当职务的，必定是正根嫡系，比如第一个出名的是贾敬，乃宁国府长子，负责主祭;而陪祭的贾赦，是荣国府的长子;贾珍为贾敬之子，任献爵之务;贾琏为贾赦之子，负责献帛‐‐正是宁荣二府，旗鼓相当。

而那个陪贾琏献帛的贾琮，其身份只能与贾琏一样，同是贾赦的儿子，荣国府长房的次子。

另外，在第五十八回中也曾提到：

&ldo;可巧这日乃是清明之日，贾琏已备下年例祭祀，带领贾环、贾琮、贾兰三人去往铁槛寺祭柩烧纸。宁府贾蓉也同族中几人各办祭祀前往。因宝玉未大愈，故不曾去得。&rdo;

除夕也好，清明也好，都是重要的祭祀日子，荣国府玉字辈最年长的是贾琏，同时也是当家人，故由他带领兄弟子侄前往铁槛寺祭柩，他所带领的，是&ldo;贾环、贾琮、贾兰&rdo;，俱为府中嫡系。这里少了个宝玉，但后面补明&ldo;未大愈&rdo;，可谓滴水不漏。

在第七十五回中，贾珍以练习箭艺为名，在天香楼下立鹄设赌‐‐

&ldo;不到半月工夫，贾赦贾政听见这般，不知就里，反说这才是正理，文既误矣，武事当亦该习，况在武荫之属。两处遂也命贾环、贾琮、宝玉、贾兰等四人于饭后过来，跟着贾珍习射一回，方许回去。&rdo;

这里先提到贾赦、贾政之名，写明是此&ldo;两处&rdo;命了晚辈来习射，又点了&ldo;贾环、贾琮、宝玉、贾兰&rdo;四人之名。其中贾环、宝玉为贾政之子，贾兰为其孙，都不关贾赦什么事;那与贾赦有关的，只能是贾琮，而其身份，正与宝玉、贾环等相类，也是荣国府的正主儿，也就是贾赦的儿子了。

除此之外，贾琮的名字在文中还出现过不少次，但仿佛只起到点名的作用，没什么戏目，更是一句对白也无。可是该他在场的地方，一处也不曾错过，想来，倘若八十回后完整，或者另有安排吧。

那么，既然这贾琏是贾赦长子，为何文中又称其为&ldo;琏二爷&rdo;呢?

这个没有确定的答案，只能猜测大概是因为有个&ldo;珍大爷&rdo;在前吧。贾琏与贾珍过从甚密，开口闭口&ldo;你我兄弟&rdo;，比如第六十五回《贾二舍偷娶尤二姨&iddot;尤三姐思嫁柳二郎》一回中，贾珍正与尤三姐鬼混，贾琏推了门进来，张口便说：&ldo;大爷在这里，兄弟来请安。&rdo;命人&ldo;看酒来，我和大哥吃两杯。&rdo;又拉尤三姐说：&ldo;你过来，陪小叔子一杯。&rdo;贾珍也笑着说：&ldo;老二，到底是你，哥哥必要吃干这钟。&rdo;

一个口称&ldo;大哥&rdo;，那个便回应&ldo;老二&rdo;，这&ldo;琏二爷&rdo;的出处大抵在此。这里，是将宁荣二府混起来排行的。

不过，若按照这样的规矩，贾珠、宝玉、贾环、贾琮等似乎也该照论才对。然而宝玉却偏偏也是&ldo;宝二爷&rdo;，因为上面有个&ldo;珠大爷&rdo;的缘故，而贾环则是&ldo;环三爷&rdo;，这里，又是贾政一家子不理旁人，自家排行起来了。

对于此，我的朋友、红学研究者于鹏曾有个独家的理论，认为这是曹雪芹在开皇室的玩笑：乾隆的两个儿子‐‐永琏、永琮曾先后为太子，永琏生于1730年，9岁病死，永琮生于1745年，2岁病死。永琏虽为嫡长子，却是皇二子;而贾琏虽为长子，却被称为二爷。小说与史实竟然如此相近，似乎不能仅仅用巧合来解释。

而且《红楼梦》大约创作于1754年之前的十年间，在时间上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曹雪芹为什么要用贾琏、贾琮来影射永琏、永琮，其讽刺意义是什么呢?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十、千里姻缘一线牵‐‐巧姐儿

1&ldo;恩人&rdo;与&ldo;奸兄&rdo;

《红楼梦》开卷第一回，甄士隐为跛足道人的《好了歌》写了篇注解：

&ldo;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rdo;

这首歌可以算作整部书的一个提纲契领，是对中心内容的高度概括。更令人注意的是，脂批在字里行间有很多重要的批语，可以为我们探佚后四十回主要内容提供线索，比如&ldo;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rdo;后批着&ldo;宁、荣未有之先&rdo;，&ldo;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rdo;后批着&ldo;宁、荣既败之后&rdo;，这就清楚地写明了后部的故事乃是宁荣府由盛转衰的过程，而不是程高本的什么家道复兴，&ldo;兰桂齐芳&rdo;。

再比如，脂批在&ldo;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rdo;后批着&ldo;宝钗、湘云一干人&rdo;;在&ldo;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rdo;后批着&ldo;黛玉、晴雯一干人&rdo;。让我们知道宝钗和湘云虽然也属于&ldo;薄命司&rdo;，却并没有像黛玉和晴雯那样青春夭逝，而是一直活到了两鬓成霜。

另外，在&ldo;金满箱，银满箱&rdo;后面批着&ldo;熙凤一干人&rdo;，&ldo;展眼乞丐人皆谤&rdo;后面批着&ldo;甄玉、贾玉一干人&rdo;，&ldo;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rdo;后面批着&ldo;柳湘莲一干人&rdo;，&ldo;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rdo;后面批着&ldo;贾赦、雨村一干人&rdo;，&ldo;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rdo;后面批着&ldo;贾兰、贾菌一干人&rdo;，这些批语都向我们透露出某些信息和人物命运。

然而，&ldo;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rdo;这明显有所指的一句话后面，却并没有注明某某人，而是写着&ldo;一段儿女死后无凭，生前空为筹划计算，痴心不了。&rdo;这不由让我们猜测莫名：那流落烟花巷的人，到底是谁呢?

电视连续剧里把这个命运派给了湘云和巧姐儿，一个做了船妓，一个做了雏妓。然而史湘云这样一个&ldo;光风霁月照玉堂&rdo;的人物，做侠女还差不多，如何能忍辱偷生做了船妓呢?倘如此，又怎称得上是&ldo;湘云为自爱所误&rdo;呢?

倒是巧姐儿，在八十回正文里年纪幼小，身不由己，在家族变故中沦入风尘确是很是可能的。脂批说&ldo;一段儿女死后无凭，生前空为筹划计算，痴心不了。&rdo;开卷时湘云父母已逝，还来不及为女儿&ldo;筹划计算&rdo;，故而不可能是指她;那最擅&ldo;筹划计算&rdo;之人，舍凤姐其谁?

凤姐的下落不消说，自然是&ldo;欠命的，命已还&rdo;，&ldo;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rdo;不得好死的了。十二支曲中的《聪明累》中，更是明明白白写着她&ldo;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rdo;，&ldo;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rdo;。生前死后，她最悬心不下的，能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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