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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叁】

赵怀安含笑看着卜仓舟。

卜仓舟用衣袖擦了擦鼻涕，然后把手缩进袖子里，反问道：“你说我喊了我就喊了？那你说说看，我喊了什么？雨化田？小田田？”

“你那时说：田化风你个大蠢驴。”

卜仓舟：“……”

“我以前只是对他的名字有所耳闻，并不知道他的功夫如此厉害。那日在船上与他一战之后，便留心到处打听他的事。有人说他从前名叫田化雨，入宫之后不知为何改成了雨化田。然后我立刻就想起了你，还有你梦里喊的这句话。于是我就想到，也许你才是真正的田化雨，而雨化田，其实是田化风？”

卜仓舟的脸彻底僵住，喉咙也似被堵住了。久久之后才说：“你你想得太多了。田化风……其实……其实是我我我相好的姑娘的名字……他娘的这里怎么这么冷，我进去烤烤火！”说完转身就要躲，“你猜的没一句是对的！别费这个心思了，我从来就不认识雨化田！我这次假扮他，也就是为了把西厂的人骗走。趁早歇着吧！”

赵怀安一把拽住他往回扯，“我猜的对不对，咱们一试便知。”

卜仓舟微怒：“你想怎么试？去找雨化田滴血认亲？你有把握打得赢他么？”

只听得“锵”的一声，赵怀安长剑出鞘，剑锋贴在了卜仓舟咽喉上：“杀了你，看他如何反应。”

“啊……”

卜仓舟刚被赵怀安的剑吓了一跳，紧跟着又被这女子惊叫的声音吓了一跳，只差没当场晕过去。身后素慧容战战兢兢地小声说：“赵——赵大侠——凌……凌大侠叫你……”

赵怀安惊喜，“她醒了？”

素慧容披着衣服瑟缩地出来，用发抖的手指指住他的剑，“大侠……”

赵怀安一咬牙，收剑回鞘，“没事，我们比划比划。他输了。”说着满怀深意地看了卜仓舟一眼，转身跳回地道中去。素慧容追在赵怀安后面，从卜仓舟身前过去时低声说了两个字：“快走！”

卜仓舟不明所以，素慧容指了指客栈的方向，用力把他推了过去。“去找督主，别回来了！”

卜仓舟没料到素慧容这么个娇弱的女子竟然手劲奇大，一推之下就把他推出去几步远。他还没回过神来呢，素慧容就跳回地道中，“砰”地拉上了入口的木门。卜仓舟在外头怎么也找不到开门的机关，干站着又冷，只得乖乖地听话往客栈去了。这时他终于可以断定：素慧容本来就是雨化田派的人。所以雨化田要他送信时说的那番话是假的；而因为信是他送的，素慧容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会突然出现给他解围。

细想之下，越发觉得雨化田可恶至极。

他回到客栈大门外，吼道：“伙计！开门！我风里刀啊！啊————”

一张巨网从天而降。伙计打开门时，只见外面已是空无一人。

二楼，谭鲁子的房间。

谭鲁子和继学勇亲自把被塞了嘴蒙了眼五花大绑的卜仓舟抬到雨化田跟前，“禀督主，属下遵照督主的吩咐把这人活捉回来了。”说着两人同时撒手，卜仓舟重重摔在地上。因为嘴被塞得严严实实，一声惨叫被硬堵成呜呜的闷哼。

“你们先出去，把守各处，留心有人进来。”

“是！”

卜仓舟重见光明时，只见雨化田蹲在身边，手里抓着一把金灿灿的匕首。

正是……那把。

卜仓舟头皮一麻。

雨化田手起刀落，捆着他的绳索顿时断成了几截。卜仓舟扯掉嘴里塞的破布，呸呸呸地连连吐了几口口水，“你又玩什么？”

“玩你。”雨化田拍拍他脸上的尘土说。

卜仓舟：“……”

方才没见过雨化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扮自己的。仔细一看，居然觉得他扮得还挺像。脸上大概是擦了什么涂料，面色黑黑的，看上去也比平时瘦了。唯一不像的地方是身上的衣服太过考究——看着像是寻常的书生装，可一看那布料那裁剪缝制的手艺就知道是上等货色，他一个跑江湖的哪用得着穿这么贵的衣裳？

隔了许久不见，雨化田又换了副样子，卜仓舟只觉得怪怪的。

“衣服脱下来。”

雨化田手里还抓着那把匕首。卜仓舟吓得两手捂在胸前往后缩，“不行！”雨化田看看卜仓舟，又看看手里的匕首，恍然大悟。

走廊里，谭鲁子和继学勇远远地站在楼梯口守着，不时又往另一头看。看着看着，谭鲁子忽然问：“督主怎么熄灯了？”

继学勇：“大概是歇下了吧。”

谭鲁子：“可是那个……还在里面……”

继学勇：“……”

半个时辰之后，雨化田穿着卜仓舟的衣服施施然出来。谭鲁子和继学勇一时间分辨不出，也不敢说话。雨化田背着手走到他们跟前，低声说：“是我。”

两人立刻拱手行礼。雨化田做个手势要他们别出声，“他们人都在地道里，我去探探路。你们就在上面守着，一只苍蝇也别让它飞出客栈去。”

“是！”

等雨化田走远，继学勇愣愣道：“督主好像心情不错。”

谭鲁子白他一眼：“就要捉到赵怀安了，自然要开心的。”

黑漆漆的房间里，卜仓舟趴在床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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