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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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第1页）

李母问道：&ldo;又川，你在外做官，不会像你爹爹的老古怪脾气吧？&rdo;

李湖道：&ldo;有其父必有其子，头几年跟爹爹一样，吃了不少苦头，学了不少乖。终于悟透做官不打送礼人的道理。我现在是见礼就收，见银就纳。过后交给账房入官库，用于民生民利。&rdo;

李父捋着胡须大笑：&ldo;比爹爹聪明，又川为官之道越来越精了。&rdo;

李母担心道：&ldo;那不是断了礼客的企望？送礼白送了，以后就没有人送。&rdo;

&ldo;母亲放心，我不会叫礼客白送。我以抚院的名义张榜表彰，礼重的，我就亲笔书写一块&lso;亮节善助&rso;、&lso;捐赈典范&rso;、&lso;义薄云天&rso;之类的匾牌锦幛送去。一个人有了钱，就会想到买名气。抚台大人亲书的褒奖匾牌锦幛，他们还是很看重的。&rdo;

一屋人大笑。李父突然懊恼地拍膝盖：&ldo;忘了一件大事，峻燕、峻苏，你两个去集上买鱼肉沽酒。&rdo;

李湖急道：&ldo;不用，不用。儿在外做官，虽然谈不上山珍海味，鱼肉还是常有的。&rdo;

李母疼爱道：&ldo;可我川儿难得回家一趟。&rdo;

李湖道：&ldo;家里吃什么我吃什么，不必把川儿当外人。&rdo;

李父笑道：&ldo;也好，一家人团聚，就该吃家常便饭。爹爹怕就怕又川官做大了，口舌变娇贵了。好，好，好，还是农家儿本色。&rdo;

李胡氏带芸芸进厨房做饭，堂婶万氏赶来帮忙，问湖嫂给官人做什么好吃的。李妻十分为难，家里除了蔬菜，没一样荤菜，公公生病抓药缺钱，连下蛋的老母鸡都卖了。万氏是个热心肠，立即回家拿来腊肉鸡蛋。

李胡氏犹豫道：&ldo;这不好吧？&rdo;

万氏道：&ldo;什么不好？你家男人是巡抚大人，还有一个外客，千总老爷，怎能怠慢客人？&rdo;李胡氏仍顾虑重重，女儿芸芸道：&ldo;娘，不怕，有事我来担待。&rdo;

赵石在村外的草坪放马吃草，峻燕峻苏请赵千总吃饭。

堂屋中央支起一张光板大圆桌，一盆红米饭，一钵南瓜汤，一盘蕹菜叶，一钵萝卜盐菜，一盘尖辣椒。一家人围着大圆桌坐下，李湖与李父坐赵石两侧。李湖歉意道：&ldo;赵千总，你难得来本官老家，薄待你了。&rdo;赵石笑道：&ldo;标下最喜欢吃家常饭。&rdo;

李父抚着胡须：&ldo;赵千总不讲究，老夫放心了。&rdo;

峻燕峻苏盛好饭，芸芸和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芸芸喜滋滋叫道：&ldo;好菜来啰。&rdo;芸芸把炒鸡蛋放桌中央，李湖端起放到赵石面前。李胡氏也把辣椒炒腊肉放赵石面前。

赵石惶然不安地欠身：&ldo;夫人、小姐请入席。&rdo;

芸芸惊奇看着赵石：&ldo;赵爷你叫我小姐，叫我娘夫人？&rdo;

&ldo;是是。&rdo;赵石恭敬道。

李母笑道：&ldo;赵爷你坐下，不必拘礼。李家没有夫人小姐，村里也没人这样叫她们。&rdo;

一桌人大笑，小女儿玲玲扑闪着晶亮的眼睛问道：&ldo;赵爷，我也是小姐吗？&rdo;

&ldo;当然是，您是千金小姐，李抚台的掌上明珠。&rdo;

小女儿高兴地拍掌：&ldo;我成千金小姐、掌上明珠啦！&rdo;

一桌人哄堂大笑，前仰后合。突然，大家收敛笑声，看着李父铁青的脸。

李父的目光像锥子似的盯着李胡氏，他用筷子指着两盘荤菜：&ldo;你说，这是哪来的？&rdo;

李胡氏惊恐不安地低着头，支支吾吾说话不出。芸芸倒是坦然：&ldo;是二婶万氏送的，我收下的，不关娘的事。&rdo;

李父厉言斥道：&ldo;我问你话了？&rdo;芸芸打了个寒噤，吓得吐舌头。

李父浊黄的突暴眼怒火燃烧，大声训斥李胡氏：&ldo;我三天两头训你，你就忘了？&rdo;

李母埋怨道：&ldo;客人在桌，你发哪门的火？&rdo;

李湖道：&ldo;爹爹，儿来做判官断案，这件事，就是告到开封府，包大人也判不了受贿。同村的农户人家，尚且还是老邻居，礼尚往来，人之常情嘛。&rdo;

李母指着李父埋怨道：&ldo;你爹听到人情往来，就像见到妖怪。&rdo;

李父不好意思笑：&ldo;老夫昏聩，错矣错矣。来，吃，老夫带头吃，罚吃三口。&rdo;李父夹起一片腊肉，正欲送入口中，&ldo;不成不成，错矣，大错特错，好菜该请赵千总吃。&rdo;李父夹腊肉鸡蛋到赵石饭碗里。

赵石惊魂不定站起身躬立，急促道：&ldo;不成不成，卑职吃而老太爷老太奶李大人李夫人李公子李小姐不吃，卑职罪不可赦！罪不可赦！&rdo;

一桌人又开心地大笑。

吃过饭，赵石去放马，李湖陪父母坐客厅喝茶。

斗山义学万先生闻讯赶来李家，进客厅跪拜：&ldo;斗山义学驽师万炳庚叩拜恩公。&rdo;李湖拱手回拜：&ldo;如此大礼，又川承受不起。若说恩公，义学是苦瓜和尚一手筹办的，他老人家才是我们的恩公。&rdo;

万先生感激道：&ldo;李抚台与苦瓜高僧均是义学师生的恩公。&rdo;

李湖从布包取出两锭银元宝：&ldo;这一百两纹银，万先生拿去用于学资。&rdo;

万先生犹豫一瞬，收下两锭纹银。

李湖说：&ldo;公务在身，无暇看望义学师生，望能见谅。&rdo;李父说：&ldo;万先生，义学只你一个住庙，你还是先赶回去。办学经费，我儿与苦瓜和尚都会尽力。&rdo;万先生躬身再拜：&ldo;告辞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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