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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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第1页）

巡狱的典狱冷笑道：&ldo;觐见皇上？嘿嘿，死了这颗心吧！&rdo;

李湖央求道：&ldo;我有实情禀圣，确有实情亟待觐见圣上。&rdo;

&ldo;这是死牢，你是死囚，省点力气去见阎罗王吧。&rdo;

李湖叫累了，坐在光板床上暗自悔恨，恨自己太糊涂，皇上一而再，再而三下旨催贡，怎么老想到是和珅邀宠悦圣，而没想到皇上另有安排？皇上天颜扫地，朝廷天威受损，护贡使难逃其咎，罪可凌迟。

李在心中自责：&ldo;又川啊又川，你口口声声说不畏死，可是你护贡进京面圣，不是来试胆量的。你死了一了百了，可广东口岸在劫难逃，十三行将有血光之灾！&rdo;

一头是皇上的天颜和朝廷的天威，一头是十三行和广东口岸，两头都没顾上。李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太出乎他的预料了。李湖猛然悟识到，潘启官死活要尾随他，试图接近他，是有话要说。莫非启官早就猜出皇上催贡的目的？李湖悔断肝肠，他不是没有机会同启官接触，他甚至可以拉启官做伴，声称十三行首商潘振承是护贡成员。

李湖脑海闪现过潘振承与馨叶为他饯行的情景：潘夫人馨叶送他一只锦囊，声明不是锦囊妙计，又说价值一万三千金。李湖接过锦囊想拆开看，被馨叶制止，声明&ldo;非得拆开的时候再拆开&rdo;。

&ldo;眼下我陷入死境，走投无路，是打开看的时候了。&rdo;李湖喃喃自语，从贴肉布褂掏出锦囊，用牙齿咬破锦囊口，取出一张纸。

纸上写有三个字：&ldo;欺君罪&rdo;。

李湖凑油灯下看这三个字，心想馨叶本想写四个字，空一格未写，那么&ldo;欺君罪&rdo;缺口中的字，是&ldo;有&rdo;字，还是&ldo;无&rdo;字呢？

&ldo;欺君无罪！&rdo;李湖脱口而出，幡然大悟。李湖在心中惊叹道，&ldo;好聪明的女子啊，欺君无罪是不能写的，倘若锦囊被狱卒搜去，仅凭这四个字，就足以判我死罪。&rdo;李湖马上联想到自己，&ldo;倘若我没有遇到这事，看到锦囊中的字条，也会认为大逆不道。&rdo;

李湖把纸条吞口里咀嚼，紧张地寻思化解之策。

监狱值房，一群狱吏狱卒围着桌子下石子棋。皇上与和珅突然出现，狱吏狱卒吓得跪地磕头：&ldo;奴才叩见皇上。&rdo;

和珅道：&ldo;好啦好啦，都起来。皇上问你们话，那个广东巡抚李湖怎么啦？&rdo;

典狱答道：&ldo;回皇上与和中堂话，李湖是钦犯，奴才既不敢优待，也没虐待，一顿一碗米饭，可他不吃，口里大喊带他去见皇上，说有隐情要当面禀圣。&rdo;

和珅谄媚道：&ldo;皇上英明，李湖确有隐情。&rdo;

李湖面壁坐在光板床上，背朝牢门口。

快到牢笼时，乾隆驻足不前，和珅会意，站皇帝身后，朝典狱做了个手势。典狱趋步走到李湖牢笼前，隔着木栅问：&ldo;罪臣李湖，怎不叫了？&rdo;李湖仍然面壁而坐，说道：&ldo;不叫了，你们不把本官的话带给皇上，死罪。&rdo;

&ldo;喝，口气还不小？给钦犯捎话，是卑职分内职责。不过，皇上愿不愿见你，卑职可说不准。&rdo;

&ldo;皇上不愿来，将悔之莫及。因为本官死了，不会再有破解泥土代贡之谜的人。&rdo;

&ldo;泥土代贡之谜，有那么重要？&rdo;

&ldo;此谜不解，番族的酋长们，还得继续看皇上的笑话，拿朝廷天威开涮。&rdo;

典狱训斥：&ldo;李湖你大胆！&rdo;

李湖仍然背对着典狱，&ldo;本官胆小，夷国贡商胆大，朝贡竟敢送泥土，大清天威何在？皇上天尊何在？这是为何啊？&rdo;

&ldo;为何？你说呀。&rdo;

李湖冷笑道：&ldo;说给你这个末吏听，荒唐之极，可笑之极。&rdo;

乾隆与和珅均探头窥视。稍许，乾隆咳嗽一声，典狱假装大惊，跪下瑟瑟道：&ldo;奴才该死，不知圣驾幸临，未能到狱前恭迎。&rdo;乾隆道：&ldo;免了免了。&rdo;面壁而坐的李湖闻之，立即翻身下床跪在地上：&ldo;罪臣李湖，恭请皇上圣安。&rdo;

乾隆道：&ldo;早朝在銮殿，你口口声声说有隐情，现在讲予朕听。&rdo;

李湖道：&ldo;罪臣并无隐情。&rdo;

乾隆生气道：&ldo;你方才还对典狱说，要面圣解开泥土代贡之谜？&rdo;

李湖道：&ldo;和中堂在此，罪臣不愿说亦不敢说。&rdo;

乾隆愣住：&ldo;何出此言？&rdo;

李湖道：&ldo;罪臣担心细说隐情时，和大人搅浑水，以致罪臣不能如实道出隐情。&rdo;

和珅气恼道：&ldo;李湖，和某打道回府，成不成？&rdo;乾隆把手放背后摆动，示意和珅回避。

典狱开了锁，乾隆进了牢笼。

李湖与乾隆低声说话，乾隆侧耳倾听，脸上露出微笑。

和珅在另一侧屏息偷听。

约摸一刻时，乾隆出来，对典狱道：&ldo;去弄一席酒菜。&rdo;

李湖道：&ldo;皇上，微臣手铐脚镣，不便把盏使箸。&rdo;

&ldo;给他解了，用完餐再戴上，唔，加一副枷板。&rdo;

和珅走到栅门前，得意地笑道：&ldo;李湖，你转得倒快，先前还自称罪臣，现在就自称微臣了。跟你说，你还是罪臣。你想戏弄皇上，皇上现在已经破解了泥土代贡之谜，赐你枷板上法场。你还蒙在鼓里，可笑可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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