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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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第1页）

麦克向李巡抚禀报英国战船来广州的目的：&ldo;十三行多名行商欠东印度公司三百多万鹰元的债务，东印度总部为引起中国官方的重视，特派温德骑士号战船来广州呈交讨债的禀帖。&rdo;麦克掏出一份湿成烂糊的信呈献给李湖：&ldo;李大人，这是公司职员宾敦顺带来的英文禀帖。&rdo;

李湖没接信，叫麦克译成汉文交给保商转呈他。李湖的态度很明确：&ldo;麦克，银债情况如何，本抚需要查实。行商哪怕欠夷商一两银子，本抚也会迫使他们立即偿还！&rdo;

李湖抹抹了满脸的雨水，声音像天上的雷暴炸响：&ldo;本抚命令你，立即叫英国战船回棹，退回到伶仃洋！&rdo;

天朝体面

第二天巳牌时分，潘振承召集行商商讨商欠，督促商欠行尽快偿还所欠银债。

潘振承立即遭到严知寅等人的围攻，他们轮番指责行首偏袒夷商。潘振承默默喝着茶，他料想严知寅会趁机捣蛋，商讨不会有任何效果，但他必须做出姿态。英国战船已经达到迫使官府重视的目的，不论哪个官员出面，都不会轻饶商欠行。

李湖一脸怒气闯进会所公堂。稍稍出乎潘振承预料的是，巡抚身后跟着麦克等一大批外商。潘振承带领行商起身恭迎，李湖道：&ldo;你们都先别坐下。自古以来，债主是爷，欠主是孙。凡是欠夷商银债的，站中间去。&rdo;

公堂中央站了八名商欠行东主，他们分别是严知寅、章添裘、黎南生、陈寿年、蔡昭复、司中和、冼应辉、卢东升。潘振承对陈寿年也站在商欠行之列感到奇怪，昨晚，潘振承特意上陈府问陈寿年是否欠外商的银债，如果欠债，可从同文行拆借银两用于还债。陈寿年的回答很肯定：&ldo;一两银子都不欠。&rdo;

只有四个行商没站到商欠行之列，他们分别是同文行潘有度、逢源行蔡世文、全盛行陈原全、而益行石如顺。李湖叫四名商盈行东主坐下，拉着潘振承的手坐上暖阁。

麦克等外商站公堂下方恭候，除了一名法国商人、一名荷兰商人、一名西班牙商人，全都是英商。李湖对麦克道：&ldo;麦大班，本抚特赐列位债主坐。&rdo;麦克等谢过巡抚，纷纷坐下。

李湖横扫一眼站立的商欠行主：&ldo;以往询商，本抚只垂询行商，不垂询番商。不是东印度公班递禀帖，本抚还不知道行商欠债如此之巨，态度如此恶劣。&rdo;李湖侧目看潘振承：&ldo;启官，你身为行首，为何不向本抚禀报？&rdo;

&ldo;本商有难言之隐。&rdo;

&ldo;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你说出来！&rdo;

&ldo;本商总是指望商欠行能扭亏为盈，偿还银债，结果却不像预想的那样。&rdo;

&ldo;就这样的难言之隐？有你这位行首庇护，难怪欠主要骑到债主头顶撒尿。&rdo;李湖说着把目光投向章添裘，突然一声雷霆大吼：&ldo;章添裘，出列！&rdo;

章添裘惊恐万状，出列。

&ldo;你把跟米歇说过的话复述一遍。&rdo;

&ldo;鄙商……鄙商忘了。&rdo;

李湖指着米歇：&ldo;米大班，你帮他回忆一下，拣你印象最深的说。&rdo;

米歇道：&ldo;章添官……他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rdo;

&ldo;来人，把章添裘拉出去，打二十大板！&rdo;

章添裘跪下：&ldo;大人饶命，大人饶命！&rdo;

&ldo;你还会求饶？你不是说要命一条吗？现在只是打板子，还没要你的命。&rdo;

&ldo;鄙商还钱，鄙商一定还钱。&rdo;

&ldo;还多少，何时还清？&rdo;

&ldo;眼下暂时拿不出钱，有钱一定还。&rdo;

&ldo;看来你果真要钱没有，要命一条。&rdo;李湖怒睁突暴眼，提高嗓门叫道，&ldo;给我狠狠地打！就在这里打！&rdo;

皂隶按倒章添裘，噼噼啪啪打板子。打过板子，章添裘已经站不起来，躺地上呻吟。

李湖板着脸色：&ldo;严知寅，你站出来。&rdo;

严知寅出列，浑身打抖。

&ldo;看到你的难兄没有？&rdo;

&ldo;末商一定还钱。&rdo;

&ldo;还多少？何时还清？&rdo;

&ldo;暂还一千元，明年一定还清。&rdo;

&ldo;你欠银高达百万。还一千元，你准备还到猴年马月？&rdo;

&ldo;末商实在没有余银。&rdo;

&ldo;既然没有余银，你如何保证明年一定还清？&rdo;

&ldo;望中丞大人宽限。&rdo;

&ldo;我看你存心耍赖！泰禾行原本是十三行首行，现在成了末行，最大的商盈行沦落为最大的商欠行，个中的原因，本抚一定要深究彻查！&rdo;

严知寅不敢看李湖目光，把头深埋下去。

&ldo;本抚暂时不打你板子，但本抚绝不会轻饶你。你站回去。&rdo;

严知寅缩回到商欠行之列。

李湖环视众人一眼：&ldo;列位洋大班，你们来我大清朝贡，万里迢迢，不畏艰险，难能可贵。而有的行商，非但不加以怀柔体恤，反而利用官授特权，故意刁难番商，有意拖欠银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列位大班请放心，行商欠你们的银债，本抚一定会拿出非常措施迫使他们偿还！&rdo;

米歇带头鼓掌，众洋商跟着鼓掌，脸上浮现着惬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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