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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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个伶俐的四川男孩子立刻踮起脚尖，按了频道的选择键。　顿时，电视里面唱出了充满洒脱快乐的&ldo;人生短短几个秋哇，不醉不罢休&rdo;。许多在这里几进几出的男人们都跟着吼起来，&ldo;东边我的美人哇，西边黄河流&rdo;，然后哈哈哈地笑得东倒西歪。叶玉书也只好靠在那里，跟他们一起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里面的男女穿着不知何朝何代的古装，束着发，却个个爱得死去活来，花拳绣腿打得更是如舞蹈一般。那些煞有介事的表情动作，在此时此地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真正的痛苦是无法形容的，更加没有眼泪与诉说。叶玉书深深明白了，什么叫&ldo;天凉好个秋&rdo;。在里面，除了早晨的点名与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以外，就是大段大段的空白。他常常沉默地坐着，远远地看着铁门外白花花的阳光，看着深绿的树与糙充满了勃勃生机在天地间自由地生长，他甚至听见了鸟儿清脆的欢乐的鸣叫……探视日，有警察过来叫那个总是坐在铁门边的瘦干男人：&ldo;你家里汇款来了，你签个字。&rdo;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闻言兴奋地起身，在汇款单上签了字，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叶玉书旁边那个男子叫他：&ldo;阿英，你要出去了，想办法替我弄点东西进来。&rdo;　阿英点头，过来坐到他旁边，并且破例对叶玉书笑一笑，递给他一支烟。叶玉书接过。阿英对那男子说：&ldo;你放心，我一出去就想办法搞钱过来，替你把罚款交了，接你出去。&rdo;男子点点头，脸色仍然是放弃之后的木然。其实像他们这样吸白粉吸得这么凶的人能够搞到多少钱，又能剩下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听了这话，到底是有了希望，在里面的日子好捱罢了。叶玉书恻然地转过头，下了水泥铺，坐到铁门边。这是他第一次坐到这个位置。他将脸贴到栅栏之间，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鲜洁净的空气。这种夹杂着青糙与阳光的气息，简直叫人迷醉。　有警察过来叫那男子：&ldo;彭素俊，出来。&rdo;原来那个与叶玉书聊天的娄山关的男孩子就叫彭素俊，他显然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来看他，顿时兴奋地双手微微发抖，跳下来就快步往外跑。叶玉书看着他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往门口跑去，心里也替他高兴。　刘岩铭过来蹲在他旁边，也向外张望着。叶玉书笑道：&ldo;是不是想小龙了？&rdo;刘岩铭含笑推他一把：&ldo;去你的，我看你才是想龙哥了呢。&rdo;叶玉书只笑笑。刘岩铭斜身坐到他身边，低声问他：&ldo;怎么样？你想得怎么样了？&rdo;　&ldo;什么怎么样？&rdo;叶玉书不肯说。&ldo;行了，跟我还打什么哑谜？说实话，我要是你，立刻答应龙哥。像龙哥这样的男人，现在还真不好找。&rdo;刘岩铭的神色里满是仰慕。　叶玉书不置可否，将眼光投向外面。&ldo;让我再想想。&rdo;他轻轻说。　迈出这一步，他的整个一生都将改变。龙哥也许是个好男人，但是到了他的人生已走到了这一步，不得不慎重做出决定。龙哥这样的人，不是轻易会让他改变心意的人，所以一开始他就必须打定主意。刘岩铭只好不再劝，也跟着他探头看着门外。忽然，走过来一个警察，后面跟着个穿红马夹的男孩子，面如土色。　刘岩铭看见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叫他，看看那警察，总算又及时忍住了。　趁着警察开旁边的门，那男孩子站过来悄声说：&ldo;有人供出我是发牌员，他们要带我到看守所去，收审我。&rdo;说着，他已语带哭腔。　几个穿红马夹的男孩子都围了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胡乱说几句：&ldo;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最多是劳教……&rdo;　那警察已带了另外一个男孩子过来，厉声命令他跟着一起走。他投过来一个无助的目光，垂头跟着走了。几个男孩子叽叽喳喳地小声说：&ldo;我们一定不能说，谁要说了就让小龙收拾他。&rdo;　叶玉书感觉得出他们的恐惧。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已经结案，是何等的幸运，至少他晚上可以安心睡觉。彭素俊回来了，却有着明显的不安。他与阿英嘀咕着：&ldo;小金送进来了，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了。&rdo;　阿英显然很失望：&ldo;怎么会？当时你放在哪里的？&rdo;&ldo;我们在探视室见的面，当时他一见那个管教转身，便悄悄递了过来。我一抓过就藏在了袖子里。&rdo;他穿了一件廉价恤衫，没有口袋。　阿英肯定地说：&ldo;那一定掉在探视室外面了，想办法拿回来。&rdo;　&ldo;有什么办法？&rdo;彭素俊也很不甘心，坐在那里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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