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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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吧。这家伙可是非常守时的，简直是个效率狂。今天很早的时候，他就派了一名护士过来照顾艾达和老妈。&rdo;

&ldo;我说‐‐格林先生，&rdo;万斯拖着长音，忍不住插嘴道，&ldo;你姐姐朱丽亚，晚上睡觉会不锁门吗?&rdo;

格林张着嘴巴，一副吃惊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ldo;噢‐‐不!这倒提醒了我。怎么说呢，她总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rdo;

万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查看之后，大家一起离开了朱丽亚的房间，穿过客厅。马克汉推开一扇双开式的、绿色呢面包裹着的弹簧门，佣人的楼梯井就藏在这扇门后面。

马克汉看了一下，说道：

&ldo;隔音效果似乎不是很好。&rdo;

&ldo;是不太好，&rdo;格林证实道，&ldo;楼梯口这儿就是管家的房间。老普特有一双非常灵敏的耳朵‐‐他妈的实在是太灵敏了点儿，所以能听到枪响。&rdo;

正当我们要往回走的时候，右边虚掩的门内传来了一阵抱怨声。

&ldo;契斯特，是你吗?外面怎么那么吵闹?还不能让我清静一下吗?你们让我心烦的事已经够多的了。&rdo;

契斯特走到老夫人的房间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ldo;对不起，妈妈，警察正在调查情况呢，一会儿就好。&rdo;

&ldo;警察?&rdo;声音中明显带着轻蔑的语气。

&ldo;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昨天晚上还没有折腾够吗?为什么不去干他们应该干的事情，总在我的门外大吵大闹?哦，怪不得，原来是警察。&rdo;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接着用带着明显含着恶意的话说道，&ldo;把他们带到这儿来，让&lso;我&rso;来跟这帮警察们说。真是的!&rdo;

契斯特望着马克汉，用无助的眼神询问到。马克汉点了点头，他领头带着大家走进了这个顽固的老太太的房间。里面非常宽敞，三面墙上都有窗户。房内精心布置的家具，各自带着迥然不同的风格。我们首先看得是东印度群岛风格的毛皮地毯，一尊巨型的镀金佛像;随后是一个木制的贮藏柜，几大张精雕细琢的中国式椅子，一块色泽暗淡的波斯壁毯，两盏铁制的落地台灯，以及上了金漆的红色高脚柜。我瞥了万斯一眼，发现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带着一股浓厚的兴趣。

老夫人斜倚在没有床头柜和床尾柱的超级大的软床上。床上堆满了色彩斑斓的丝质枕头，看起来非常杂乱。床上的格林夫人大概有六十五岁左右。尖脑袋，脸长长的，上面布满了像古代羊皮纸那样的褶皱;虽然脸色蜡黄，却充满着一股令人吃惊的活力‐‐这使我想到曾看到过的一幅乔治&iddot;艾略特的肖像;她的瘦弱的肩膀上，缠绕着一条富有东方情调的披肩;这间装饰风格怪异的房间同房间的主人一样，散发着强烈的异国情调。与床上的女主人形成奇特对比的是，坐在她身边的一位年轻的护士：脸颊红润，身穿洁净的白色制服，神态安详。

契斯特向他母亲介绍了马克汉，而把其他的人撇在一边，好让他母亲认为我们都只是这位年轻有为的检察官的小跟班。不过她似乎并没理会契斯特所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打量马克汉，最终强忍着怒气，温和地向他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ldo;对于你们这群人的介入，我想我是没办法阻止的，&rdo;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非常厌烦地说，&ldo;我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不再被人打扰，好好地休息一下。昨晚已经够我受的了，今天我的背还一直疼着呢!说老实话，像我这样一个已然丧失了活动能力的老妇人，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马克汉先生，没人会在乎我说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认为，像我们这些残废根本不配活在世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rdo;

马克汉轻声地说了一些礼貌的客套话，但她根本没听进去，一句也没有。老夫人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转了个身，对着护士。

&ldo;调整一下我的枕头，葵伦小姐，&rdo;她命令道，显得非常不耐烦，很快又以哀叹的口气继续说道，&ldo;即便是你，也从来不管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到底哪儿不舒服。&rdo;护士只是顺从地看着她，一言不发。&ldo;不过在冯布朗医生赶来之前，你还是先进去帮忙照顾艾达吧‐‐这孩子现在到底好了没有?&rdo;这会儿，她又假惺惺地担忧别人的状况。

&ldo;放心吧，夫人，她现在好多了。&rdo;护士淡淡地说，随后便静静地走进了梳妆室。

此刻，床上的女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马克汉身上，抱怨道：

&ldo;像现在这样，整天躺在床上，变成一个如果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就无法站立的瘫痪者，是非常可怕的。已经十年了，我的两条腿完全没有恢复知觉的可能性。马克汉先生，请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吧：整整十年的时间，我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张床和那种椅子之间‐‐&rdo;她抬起干枯的手臂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轮椅，&ldo;我甚至没有能力自己从床上移到椅子上，除非有人把我整个抬起来;我只有抱着&lso;反正也活不了多久&rso;的心理来进行自我安慰，并慢慢学着更有耐性。但实际上，倘若我的孩子们能多关心一下我这个瘫痪的人，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了。但很明显，我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历来对脆弱的老年人缺乏关爱‐‐世界原本就是这样，我这么一个瘫痪在床的人也只能好自为之了‐‐谁让我命中注定，要成为每个人的拖累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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