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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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哎呀你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总之我这回是小命不保……&rdo;

&ldo;……那也不一定。要是我猜得都对，皇上现在应该心烦意乱，绝对不会把你这个奴才的话放在心上。&rdo;

&ldo;听你说，难道我不会死？&rdo;

&ldo;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我的推测。&rdo;

悦来却连连点头：&ldo;你说的一定不差的。&rdo;

泗水停了停手中的活儿，没有再说话。

离奉迎礼还有三日。悦来和泗水被叫到辛达年跟前。&ldo;今天叫你们俩来，是有件美差优待你们。&rdo;辛达年嘿嘿一笑，接着说，&ldo;这奉迎礼中顶顶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对咱们果房来说，就是皇后娘娘手上攥的那一对苹果。在起降凤舆的整个过程中，这对苹果始终不离皇后娘娘之手，它们象征和平祥乐，是吉祥物，最后还得交到王爷福晋手里。总之是紧要的东西。明日你俩把这对捧果送去梁公公那里，让他查验。&rdo;说完辛达年指了指一边桌上贴着红封条的果盒。

悦来大喜，叩头道：&ldo;师父让徒儿露脸，徒儿谢师父大恩！&rdo;泗水也跟着叩了个头。只听辛达年笑道：&ldo;你知道就好！王敏啊，我看你太过老实了些。用心把这趟差给办了，我就收你做徒弟，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rdo;见泗水没反应，悦来连忙拉了拉他的袍角，于是泗水皱了下眉，又叩头道：&ldo;王敏谢公公大恩。&rdo;

两人出了房门，悦来就止不住地笑。泗水见他闷笑得身子都跟着抖动，白了他一眼道：&ldo;干什么笑成这样？&rdo;悦来缓过劲来，两眼放光道：&ldo;你不知道，我们这回要发达了！&rdo;泗水的眼光瞟到一边，兴趣缺缺地问道：&ldo;为什么？&rdo;

&ldo;嘿嘿，你可知那梁公公是什么人？&rdo;

&ldo;什么人也与我无关。&rdo;

&ldo;怎么会无关？他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老东西这回可真是给了颗好果子！&rdo;

&ldo;是红人又怎样？&rdo;

&ldo;你想，我们送东西去查验，肯定能与他攀上话，万一他看咱们眼顺，咱们往后的路就好走啦！&rdo;

&ldo;……&rdo;

&ldo;这次奉迎礼要能顺利，师父的地位就上去了，潘延德跌进了屎缸爬也爬不上来。真是想起来就乐……&rdo;

&ldo;行了行了，别再说了。干活去吧。&rdo;泗水听他越说越粗俗，有点哭笑不得。

两人于是相约第二日清晨果房衙门口见。

第二天，悦来勤快地伺候了辛达年早起，便领了果盒赶往衙门口。见泗水早就在那里候着他，心里愈加欢喜，两人于是快步往敬事房走去。

此时正是九月天，秋高气爽。北方的秋季不同于南方，很是肃杀，秋风一吹，便是遍地金黄。虽有专人清道，终究难以一扫而尽。悦来和泗水踏在落叶上，沙沙的声响在清晨的薄雾里有规律地起伏。平静的气氛令人抛却忧愁，泗水不禁沉溺其中。

&ldo;泗水。&rdo;悦来不识趣地出声道，&ldo;你不想看看这千挑万选的苹果长什么样吗？&rdo;

&ldo;有什么好看，两只苹果罢了。何况还有封条，不能擅动。&rdo;

悦来抿嘴笑道：&ldo;这封纸不过是个摆设，能揭开的，因为这不是吃的。&rdo;说着他就打开了果盒盖子。

&ldo;啊！&rdo;泗水被悦来的叫声一吓，忙问：&ldo;怎么了？&rdo;

&ldo;这果子不对劲！怎么都是烂的？&rdo;

&ldo;烂的？！&rdo;泗水凑过去看，果然是两个烂苹果！

&ldo;老东西没理由害我们……&rdo;悦来抚着额头道。

&ldo;潘延德！&rdo;两人忽然异口同声。

泗水皱着眉道：&ldo;这两个果子是辛公公负责挑选的，潘延德使出这招调包计，有意陷害辛公公。&rdo;

&ldo;娘的！姓潘的真他妈不是东西！&rdo;

&ldo;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辛公公吩咐了我们早膳前送到敬事房，要是耽误了可就糟了。&rdo;

两人各自想了一下，悦来开口道：&ldo;要不你先把盒子送去，我赶回去挑两个好果子再换回来。奉迎礼筹备物品很多，一样样查验想来需要花些时间。在我赶回来之前，你尽量拖延时间……&rdo;

&ldo;这样的话，还是换一换比较合适。我不如你滑头，你去应付梁大总管，我回去一趟。&rdo;

&ldo;你身子这么弱，跑得快吗？&rdo;

&ldo;你小瞧我？&rdo;

&ldo;……那好吧。一路小心。&rdo;

泗水点了点头便转身跑了起来。悦来迟疑了一下，向前走去。

自从大总管吴良辅被太皇太后下旨殉葬顺治帝，梁九功这个小人物便渐渐抬头，凭着生就的一脸忠厚相和那弥勒佛般的笑容，他攀到了今天的地位。这次康熙的大婚全权交由他去筹办，这差使虽美且肥，却也是重担压肩，怎会轻松？战战兢兢安排过来，从纳彩礼到大征礼，费了他多少心力！这最隆重繁杂的奉迎礼就在眼前，后头还跟着朝见、庆贺颁诏、筵宴等等等等。每念及此，生性谨慎的梁九功的心便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捏了捏眉头，梁九功继续打量着面前装有金银小如意和米谷的宝瓶，耳中听到了传报：&ldo;司礼监果房！平安祥乐捧果送至！待验！&rdo;

&ldo;唔……来得倒早。&rdo;梁九功抬头瞧了下来人，又低头道：&ldo;拿过来放这儿，你那是要件，我马上就给验了。&rdo;

悦来嘴上应着声，心里直犯嘀咕：&ldo;竟然还通报送验的东西！这样就混不过去了……他倒嫌来得早了，早知道就走慢点，等等泗水……&rdo;眼看梁九功放下了手中如意，正要伸手去揭果盒上的封条，悦来心里一急，不自然地走了上去，躬身道：&ldo;公公这几日辛苦了，小的是果房贾悦来，特代师父向公公您问个吉祥。&rdo;悦来盘算着一般人听到这话必定要问他师父是谁，正好借此拖延时间。不料梁九功满肚惴惴，耳里除了皇帝大婚之事，其他一概听而不闻。他只是机械化地&ldo;嗯&rdo;了一声，然后手脚麻利地除去了封条。悦来不禁额头冒汗……

&ldo;公公！公公！&rdo;慌忙进来的是侍侯梁九功的小太监。

&ldo;泗水来了？&rdo;悦来的心又是一紧。

梁九功回转身道：&ldo;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rdo;

&ldo;公公，太、太皇太后驾到！&rdo;

&ldo;什么！&rdo;悦来和梁九功各自吃了一惊。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那位贵气逼人的女性已经踏了进来。

&ldo;奴才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rdo;梁九功和悦来连忙跪倒叩拜。

&ldo;快起来吧。九功啊，听说这回奉迎礼有不少稀罕物，我巴望得紧，特意来瞧瞧。&rdo;太皇太后慈眉善目地笑道。悦来刚想依言起身，却见身前的梁大总管一动没动，于是重又跪正。只听梁九功叩头道：&ldo;老佛爷，您大老远地过来，奴才可是当真受不起啊！您若是想看这些物件儿，吩咐一声，奴才一定忙不迭给您送去，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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