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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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我想你也许希望见见你的人民。&rdo;爸爸说着动了动，把我的重量移到肘弯。他的另一条胳膊上，从肩膀到手腕，布满了一道道深色、凸起的文刻疤痕。他告诉过我，这些疤痕记录的是生命。不过我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妈妈的胳膊上也有一些这样的刻痕，但数量还不及爸爸的一半。

&ldo;人民渴望强大的力量，&rdo;爸爸说，&ldo;你的妈妈、哥哥，还有我，都会给予他们所渴望的。有朝一日，你也会的，对吗?&rdo;

&ldo;对。&rdo;我淡淡地说。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ldo;很好，&rdo;他说，&ldo;现在挥手吧。&rdo;

我微微颤抖地伸出手，模仿着爸爸的样子。人群善意地回应我，这让我惊讶不已，直直地看着他们。

&ldo;利扎克。&rdo;爸爸说。

&ldo;过来，小诺亚维克。&rdo;利扎克不用听谁吩咐，就把我从爸爸胳膊上接了下来。他是靠观察人的姿势得出的结论，而我也察觉到爸爸不停地在调整动作。我用胳膊搂住小扎的脖子，爬上他的背，两只脚攀住了他盔甲上的带子。

我低头看着他长出星点痘痘的脸颊，露出酒窝笑了起来。

&ldo;准备好撒丫子了吗?&rdo;他提高了声调，好盖过人群让我听见。

&ldo;撒丫子?&rdo;我说着，搂得更紧了。

他的回答就是抓紧了我的膝盖，顺着士兵们辟出的过道一路小跑，又颠又跳地让我爆出一阵大笑。接着，人群‐‐我们的人民，我的人民‐‐也跟了上来。我的视野里满是微笑。

前方有一只手伸向我，我用指尖划过了它，就像妈妈那样。皮肤沾上了汗渍，微微潮湿，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介意，反而心满意足。

第四章希亚

在诺亚维克庄园的围墙之间有一道隐藏的走廊，仆从穿梭其间，便不会打扰到我们和客人。他们将指示方向的图案刻在墙角里和出入口，如同密码，我便常常逡巡在这些密道里研究它们。所以，我去上课的时候，身上就可能沾着蜘蛛网和灰尘，敖特佳有时候会为此嘲笑我。不过，只要不去打扰爸爸，没人在意我是怎样打发那些闲暇时光的。

在我刚满七季岁的时候，有一天，密道巡游把我带到了爸爸办公室背面的墙边。我本来是跟着一阵&ldo;咔嗒咔嗒&rdo;的声音走的，但当我听到爸爸提高了声调，大发雷霆，便蹑手蹑脚地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沿着原路赶紧返回，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因为爸爸的声音一高起来准没什么好事，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就是妈妈。但听上去，她也无能为力。

&ldo;告诉我。&rdo;爸爸说道。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好听得更清楚些。&ldo;你对他都说了什么?一字一句地告诉我。&rdo;

&ldo;我……我以为……&rdo;小扎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像要哭起来了似的。这也不妙，爸爸可不喜欢眼泪。&ldo;我以为，他是要当我的贴身侍从的，可以相信……&rdo;

&ldo;告诉我你对他说了什么!&rdo;

&ldo;我对他说……说了我的命运。就是神谕者说的那些‐‐让位于贝尼西特家族……他们是荼威两大家族之一。就，就这些。&rdo;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耳朵上挂着一丝蛛网。在这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利扎克的命运是什么。我知道父母会告诉他的‐‐大部分拥有命运的小孩都是如此，在他们的天赋赐礼揭晓时，就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再过几季，我也会知道我的命运。但是知晓利扎克的命运‐‐让位于贝尼西特家族，而且这一家族隐姓埋名久矣，不知是外来者还是某一星球的居民‐‐可真是罕有的赐礼，抑或是沉重的负担。

&ldo;蠢货。就这些?&rdo;爸爸语带讥讽地说，&ldo;你以为自己有信任谁的能耐，就凭你这怯懦的命运?你必须守口如瓶，否则就会毁于你自己的软弱!&rdo;

&ldo;对不起，&rdo;小扎清了清嗓子，&ldo;我记住了。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rdo;

&ldo;说得对，再不能那么做。&rdo;爸爸的声调放低了，冷静了许多，但这比大喊大叫更糟。&ldo;我们必须更努力地寻求解决良策，不是吗?在已经存在的千百种未来中，我们得找到你不至于毫无价值的那一种。与此同时，你得努力工作，尽可能地表现强势，即便是对待你最亲近的伙伴。明白了吗?&rdo;

&ldo;明白，父亲。&rdo;

&ldo;很好。&rdo;

我蜷缩在那儿，偷听着他们闷闷不清的对话，直到灰尘呛得我要打喷嚏才离开。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会将我带往权力顶峰，还是会让我失势坠落。但是此刻，我心里的恐惧更甚从前。爸爸所思所想的一切，就是征服极北荼威，利扎克却命中注定要失败，要辜负他。

太危险了。用不能控制的东西去激怒爸爸，太危险了。

我一路摸索着，从密道回到自己的卧室，为小扎而感到身心俱痛。在我还不太清楚疼痛是什么的时候，它就开始了。

第五章希亚

一季之后，我八季岁了。有一天，哥哥突然闯进我的卧室，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被雨水淋得透湿。我刚在床前的地毯上摆好最后一个小雕像‐‐那是一季前我们巡游到欧尔叶时从那儿搜罗来的，那个星国里的人尤其喜好这些美好而无用的小东西。哥哥走过卧室的时候踢倒了好几个小雕像，我不高兴地嚷嚷起来‐‐我的作战队形都被他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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