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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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希亚。&rdo;他在我背后蹲了下去。那时他已经十八季岁了，手长脚长，前额冒出了几点痘痘，但是恐惧让他看起来幼小而稚嫩。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道：&ldo;怎么了?&rdo;

&ldo;爸爸有没有带你到什么地方去，然后……给你看了些什么?&rdo;

&ldo;没有啊。&rdo;拉兹迈&iddot;诺亚维克从没带我去过任何地方，我们共处一室时，他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不过即便如此也没什么要紧的，我知道，作为爸爸注目的目标才不是什么好事呢。&ldo;没有，哪儿也没去。&rdo;

&ldo;这多不公平啊，不是吗?&rdo;小扎热切地说，&ldo;你和我都是他的孩子，我们应该被一视同仁，不是吗?&rdo;

&ldo;呃……大概吧，&rdo;我说，&ldo;小扎，怎么……&rdo;

但小扎把他的手掌摁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卧室，连同深蓝色的窗帘和木质镶板都不见了。

&ldo;今天，利扎克，&rdo;父亲说，&ldo;你将有权发号施令。&rdo;

我身处一间小而昏暗的房间，石头围墙，迎面是一扇巨大的窗子。父亲站在窗子的左下方，看起来比往日矮小得多‐‐我其实只到他的腰那么高，但在这间屋子里，我却可以直视他的脸。我的双手在身前交握，手指又长又细。

&ldo;您是想……&rdo;我的呼吸急促不安起来，&ldo;您想要……&rdo;

&ldo;镇定点儿。&rdo;父亲沉声说道，然后抓住我的盔甲，把我拽到那扇窗子前。

我看见窗子的另一边有一个老人，满面皱纹，头发灰白，身形憔悴，目光死寂，双手戴着手铐。在父亲的点头示意下，那间屋子里的警卫走上前去，其中一个抓住那老人的肩膀不让他动，另一个在他的脖子上拴上了绳索，紧紧地绑在脑后。这个犯人没表现出一点儿反抗的意思，他的四肢仿佛无比沉重，也许是被放了血。

我吓得发抖，一直抖个不停。

&ldo;这人是个叛徒，&rdo;父亲说道，&ldo;他密谋与我们家族对抗，散布谣言，称我们从贫病交加的枭狄人民那里窃取了国外援助。这样肆意抹黑我们家族的人，绝不能简单地处死了事‐‐必须让他们慢慢地死。而你也必须做好准备，下达这样的命令，甚至得亲自动手处置他们‐‐不过那一课可以晚点儿再说。&rdo;

恐惧在我的胃里反转纠结，像虫子一般蠕动。

父亲清了清嗓子，喉头后面挤出些不太顺畅的声音，然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手里。那是一个以蜡封口的小瓶子。

&ldo;如果你无法自己平静下来，这个能帮你做到，&rdo;他说，&ldo;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按我说的去做。&rdo;

我摸索着封蜡的边缘，把它撕开，把瓶子里的药水一股脑儿倒进嘴里。镇静剂灼烧着我的喉咙，但很快，我狂跳的心就放慢了速度，惊恐无措的感觉也缓和了下来。

我冲父亲点点头，他拧开了牢房里扩音器的开关。我头晕目眩，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把塞满脑海的字句组织成语言说出来：&ldo;处死他。&rdo;这是我全然陌生的声音。

一名警卫退后几步，拉起了绳索一头。绳索穿过屋顶上的一只金属钩子，就像线穿过针孔。他拉着绳子一直后退，直到那犯人的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我看见犯人的脸憋得通红，接着又成了紫色，手脚拼命地乱扑乱打。我想看向别处，可是动不了。

&ldo;有效的办法并非只有示众一种，&rdo;父亲轻轻松松地说着，关上了扩音器，&ldo;警卫会把你的手段告诉那些公然反对你的人，这些人也会继续悄声悄语、口耳相传，久而久之你的强势和权谋就会传遍整个枭狄。&rdo;

一声惊悚尖叫在我身体里膨胀开来，但我把它硬生生地压在了喉咙里，就像忍住一大块儿难以下咽的食物。

那昏暗的房间消失了。

我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明亮大街上，像跟屁虫似的，抱着妈妈的腿。四周的空气中泛起灰霾‐‐这里是星国佐德的都城佐德亚‐‐连名字都取得这么灰头土脸。我第一次星际巡游就来到了这个地方，那时节，这里的一切都埋在厚厚的一层灰霾里。这些灰霾并非如我猜想，来自岩石或尘土，而是来自东方的一大片花田。强劲的季候风裹挟着花朵，一路让它们分崩离析，最后变成粉末，抵达佐德亚。

我记得这个地方，这个时刻。这是我和妈妈相处的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妈妈走近一个人，向他点头致意，她的手轻拂过我的头发。

&ldo;谢谢您，阁下，感谢您为我们的涤故更新提供了如此慷慨的招待。&rdo;妈妈对他说，&ldo;我会尽己所能，确保我们只带走你们不再需要的东西。&rdo;

&ldo;我是该对此表示感激。不过我对上一回枭狄士兵的涤故劫掠有所耳闻，相当殷勤，可谓是。&rdo;那个人粗鲁地回答。他的皮肤沾满了花朵灰霾，明亮耀眼，太阳底下看着简直就像在发光。我惊异不已地仰脸看着他。他穿着一件长长的灰袍子，好像一座雕塑。

&ldo;那些士兵的行径真是令人震惊，他们会受到严惩的。&rdo;妈妈严肃地说道，接着她转向我，&ldo;希亚，亲爱的，这位是佐德都城的首领。阁下，这是我的女儿希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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