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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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那个女妖魔，即体育教师斯普林杰小姐，又回来把我教训了一通。说什么花园工作人员不许跟学生交谈，等等。接下来我表示了无辜受责的惊讶。&ldo;我很抱歉，小姐。那位年轻小姐问我这里种的翠雀花叫什么名字。我猜想她的国家里没有这种花。&rdo;很容易就把这个女妖魔的火气平了下去，到后来把她逗得几乎痴笑了起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女秘书不大好对付。她是那种出身于中上层社会的妇女。法语教师比较肯合作。她有点假正经，看上去胆小如鼠，但是实际上并不那么胆小。我还跟三个爱傻笑的女孩子交上了朋友，她们的名字是帕梅拉、洛伊斯和玛丽，姓什么不详，可是都来自贵族家庭。有个查德威克小姐，经验丰富而且严厉，她总是警惕地注意着我，因此我得小心别弄坏自己的名誉。

我的上司，布里格斯是个老顽固，他的主要话题是&ldo;早先时候日子多好&rdo;，我猜想那时候他是五个花匠中的第四把手。他对大多数的人和事都有牢骚，可是对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本人却是满怀敬意。我也是如此。她跟我讲过几句话（很客气），可是我很不安，感到她能一眼看穿，把我了解得清清楚楚。

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什么凶兆‐‐可是我满怀希望地等着。

第六章学期的最初几天

在女教师公用休息室里大家在交换新闻。在国外的旅行，看过的戏，参观过的美术展览。照片在传来传去。彩色幻灯片眼看就要泛滥成灾。所有的摄影迷，都要人家来看自己的照片，而不愿意被逼着去看别人的照片。

现在她们不再谈私人的事了。她们对新体育馆既批评又赞扬。大家承认它是座漂亮的建筑物，可是很自然，人人都想从这方面或那方面来改进它的设计。

然后对新来的女孩子们加以评论，总的说来，评语是好的。

大家跟两位新来的教师进行了愉快的简短交谈。布朗歇小姐以前来过英国吗？是从法国的什么地方来的？

布朗歇小姐回答得彬彬有礼，可是很拘谨。

斯普林杰小姐比较愿意多谈。

她讲话干脆有力。几乎可以说是在给你讲课。讲题：斯普林杰小姐之优点。

讲的是人家多么喜欢和她共事，女校长如何以感激的心情采纳她的建议，并将课程表作了相应的修改。

斯普林杰小姐并不敏感。她看不出听众听得不耐烦，约翰逊小姐只好温和地问道：

&ldo;尽管如此，我想你的意见也并不总是‐‐嗯‐‐让人家照原样采纳的吧。&rdo;

&ldo;你对别人的忘恩负义要有所准备，&rdo;斯普林杰小姐说。她的嗓门本来就很响，现在变得更响了。&ldo;麻烦的是人们都是那么胆小‐‐不愿面对现实。他们往往宁愿不去正视在他们面前发生的事。我可不是这样。我是直截了当，一针见血。我不止一次地揭发人家的丑事‐‐把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的嗅觉很灵‐‐我闻出气味不正，就紧迫不舍‐‐直到我的猎物束手就擒才罢休。&rdo;她放声哈哈大笑，&ldo;我认为只有生活上清清白白、毫无污点的人才配在学校里教书。

如果谁有什么事情想隐瞒，很快就会让别人发觉。啊！如果把我所发现的事情讲点给你们听听，准会叫你们大吃一惊。那些事情你们做梦也想不到。&rdo;

&ldo;揭发人家使你心里高兴，对吗？&rdo;布朗歇小姐说。

&ldo;当然不是这样。我只是尽我的责任罢了，可是没有人支持我。松松垮垮到这种地步。所以我辞职了‐‐以表示抗议。&rdo;

她朝四面环视一周，又开朗地放声哈哈大笑。

&ldo;我希望这里谁也没有什么事情要隐瞒。&rdo;她兴高采烈地说。

没人感到有趣。可是斯普林杰小姐不是那种能察言观色的女人。

&ldo;我可以跟你说句话吗，布尔斯特罗德小姐？&rdo;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放下笔，抬头看着女舍监约翰逊小姐涨红了的脸。

&ldo;可以，约翰逊小姐。&rdo;

&ldo;那个名叫谢斯塔的女孩子‐‐那个埃及或是什么地方的女孩子……&rdo;

&ldo;她怎么啦？&rdo;

&ldo;是关于她的‐‐呃‐‐内衣。&rdo;

布尔斯持罗德小姐扬起了眉毛，她感到奇怪，可是耐心地听着。

&ldo;她的‐‐呃‐‐她的紧身胸衣。&rdo;

&ldo;她的奶罩怎么了？&rdo;

&ldo;呃‐‐那不是普通的奶罩‐‐我的意思是它并不是把她的胸部罩在里面。

而是‐‐呃‐‐毫无必要地‐‐把它顶起来。&rdo;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咬着嘴唇忍住不笑，她和约翰逊小姐谈话时常常如此。

&ldo;也许我最好还是亲自去看一看。&rdo;她一本正经地说。

于是举行了一个调查会。约翰逊小姐把那件犯了错误的新奇玩意儿拿起来示众，而谢斯塔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

&ldo;都是这种钢丝和‐‐呃‐‐鲸鱼骨硬衬起的作用。&rdo;约翰逊小姐不赞成地说。

谢斯塔起劲地加以解释。

&ldo;可是你看，我的胸部并不很大‐‐太不够大了。我不大像个女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十分重要的是‐‐要让人家看出她是个女人而不是个男孩子。&rdo;

&ldo;你不用着急嘛！你才十五岁。&rdo;约翰逊小姐说。

&ldo;十五岁‐‐那就该是个女人啦！我看上去像个女人，对吗？&rdo;

她向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诉说着。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ldo;只是我的胸部很不像样。因此我要我的胸部像点样子，你明白吗？&rdo;

&ldo;我完全明白。&rdo;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ldo;你的想法我很理解。但是你要知道，在学校里你周围大半是英国女孩子。十五岁的英国女孩子往往还不是女人。

我希望我的女孩子们不要过分化妆，要穿适合身体发育的衣服。我建议，当你打扮起来参加交谊会或是上伦敦去时，可以戴上奶罩，可是不要在学校里天天都戴。在我们这里要参加很多体育运动，因此衣服要宽松，以便身体能自由活动。&rdo;

&ldo;真吃不消‐‐又是跑，又是跳。&rdo;谢斯塔绷着脸说，&ldo;还有体育课。我不喜欢斯普林杰小姐‐‐她总是说&lso;快点，快点，不要慢腾腾的。&rso;累死我了。&rdo;

&ldo;够了，别说了，谢斯塔。&rdo;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口气不容辩驳，&ldo;你的家庭送你来学英国规矩。所有这些体育锻炼能使你面色好，而且对于发育胸部有好处。&rdo;

把谢斯塔打发走之后，她朝激动不安的约翰逊小姐微微一笑。

&ldo;的确。&rdo;她说，&ldo;这个女孩子完全成熟了。从她的外表上看，很容易把她当成是二十岁出头的人。她自己也感到她是个大人。你不能指望她会感觉到她自己的年纪，比如说，和朱莉娅&iddot;厄普约翰同样大小。在智力上，朱莉娅远远超过她。从身体发育程度来看，朱莉娅仍然只需要穿宽松背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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